后颈那阵凉意裹着穿堂风灌进衣领时，许织夕的银戒正烫得灼人。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旋身，却被一只温凉的手攥住手腕，整个人踉跄着被拽进了走廊侧边的房间。
门“咔嗒”锁上的瞬间，她的心跳才重新撞回胸腔。
“别怕，我们也是玩家。”说话的是个穿米色针织衫的姑娘，发尾沾着点潮湿的卷，正用指节抵着门背喘气。
她身后站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人，指尖还捏着半张皱巴巴的副本提示卡，见许织夕望过来，喉结动了动，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许织夕垂眸扫过两人交握的手背——姑娘腕骨处有道月牙形疤痕，男人虎口的薄茧泛着淡青，都是长期握武器的痕迹。
她不动声色地抽回手，后背贴上冰凉的墙：“何鹿？张程一？”
“你认识我们？”姑娘的眼睛倏地睁大，发卷随着动作晃了晃，“我是何鹿，他是张程一。刚在楼下看到你......”她顿了顿，视线落在许织夕后颈若隐若现的银戒上，“你比那些疯抢食物的新人冷静太多，我们想合作。”
“合作？”许织夕重复这两个字时，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张程一立刻凑到猫眼边看了眼，转身时镜片上蒙了层白雾：“是顾自。”
门被叩响的瞬间，何鹿已经快步拉开了锁。
顾自的影子先挤进来，他怀里还抱着从宴会厅顺来的银烛台，烛油顺着指缝往下淌，在地面拖出条蜿蜒的蜡痕。
“你们动作倒快。”他扫过三人，目光在许织夕脸上多停了两秒，“找我来做什么？”
何鹿搓了搓发冷的指尖，从口袋里摸出半枚带血的指甲——正是林婉儿在桌布下摸到的那枚：“刚才宴会厅的画像动了，卡瑟琳的骷髅也转了方向，都盯着郑林。”她喉结滚动，声音发颤，“我们查过副本提示，幽灵古堡的BOSS是林衿岸，但他一直没出现。现在连NPC都在针对玩家......”
“所以你们想拉人抱团？”顾自打断她，烛台在掌心转了半圈，“上回在医院副本，我见过你们这种‘合作’——新人当诱饵，老人捡好处。”他突然笑了，眼尾的泪痣被烛火映得发红，“郑林吃相再疯，也比你们诚实。”
何鹿的脸“唰”地白了。
张程一赶紧拽她的袖子，却被她甩开。
姑娘咬着唇，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等BOSS现身了各自为战！”
“各自为战总比被队友捅刀子强。”顾自转身要走，走到许织夕跟前时又停住，“你呢？要跟他们组小团体？”
许织夕望着他袖口里若隐若现的符纸边缘。
那是她在宴会厅注意到的——顾自的符纸纹路和她穿书前学的道家心法有七分像，可墨迹里掺了朱砂，带着股腥甜的血气。
“不了。”她摸了摸后颈的银戒，那是衿岸用自己骨血炼的护魂器，此刻正随着心跳一下下轻颤，“我有要找的人。”
顾自的瞳孔缩了缩。
他没再说话，推开门时带起一阵风，把何鹿手里的指甲吹落在地。
张程一弯腰去捡，何鹿却盯着许织夕的背影，声音里带着不甘：“你会后悔的！等怪物冲进来，看你能靠‘要找的人’撑多久——”
后半句被门隔绝在房间里。
许织夕沿着走廊往深处走，每经过一扇门，黄铜门牌上就会浮现出新的名字。
直到第七扇门前，“许织夕”三个字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她才停住脚步。
门把手上缠着新鲜的玫瑰枝，刺尖挂着水珠，像未干的血。
推开门的瞬间，她闻到了熟悉的雪松气息——是衿岸常用的香薰。
床头挂着幅油画。
画里的男人倚在雕花栏杆上，黑色西装搭在臂弯，眼尾的泪痣比顾自的更淡些，却多了分漫不经心的冷。
他望着画外的方向，恰好与许织夕的视线相撞。
“衿岸......”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指尖抚过画框边缘的金漆。
画纸下传来细微的震动，像是有人在叩击墙壁。
窗外的血月突然被乌云遮住，风卷着玫瑰花瓣扑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浴室的磨砂玻璃上蒙着层白雾。
许织夕拧开热水时，听见瓷砖缝里渗出些模糊的响动，像有人在哼首走调的曲子。
她低头看了眼浴缸，水面倒映着她泛红的眼尾——和画里的男人，竟有三分相似。
“这次......”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呢喃，水珠顺着发梢滴进衣领，“你又准备怎么骗我？”
热水漫过腰际时，门把突然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许织夕猛地转头，只看见磨砂玻璃上多了道阴影，像只骨节分明的手，正缓缓贴在玻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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