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织夕站在玄关镜前调整耳坠时，后颈突然贴上一片温热。
顾衿岸的鼻尖蹭过她耳垂，带着刚用过的雪松味香水：“红裙子让阿夕更白了。”
她垂眼望着镜中交叠的影子——自己穿了件及膝红裙，他的白衬衫袖口松松卷到小臂，指节抵着她腰侧，像在丈量什么。
镜中角落，衣帽间那道苍白影子还在，此刻正歪着头，指尖虚虚点向她后颈的小痣。
“阿岸。”她反手勾住他颈后，主动仰起脸，“今天的吻……能认真些吗？”
顾衿岸的瞳孔瞬间缩成细线。
他的喉结滚动两下，指尖掐进她腰肉，力道大得几乎要青：“阿夕在逗我？”
不等她回答，他扣住她后颈压下来。
这个吻带着侵略性，牙齿磕得她唇瓣生疼，却又在即将出血时骤然放软。
许织夕尝到铁锈味，意识到是自己咬了舌尖——不是疼，是惊。
这个角度、这个力度，和她大学时被醉酒前男友强吻的记忆严丝合缝。
“疼？”他突然松开，拇指反复摩挲她红肿的唇，眼底翻涌着暗色，“我……没控制住。”
许织夕盯着他泛红的眼尾，心跳快得发慌。
她摸到他后颈凸起的骨节，那里有道半指长的疤痕，触感像现实里奶奶家常坐的老藤椅——每次她趴在藤椅上写作业，手肘总会蹭到裂开的藤条。
“不疼。”她把脸埋进他颈窝，闻着那股若有若无的檀香味，“阿岸身上有安全感。”
顾衿岸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搂紧她的手松了又紧，最后轻轻拍了拍她后背：“该走了，5楼的玩家要等急了。”
电梯里的镜面映出两人交握的手。
许织夕盯着他无名指上那枚和自己同款的银戒——内侧同样刻着“平安”，字迹比她的更深，像是用刀尖一点一点剜出来的。
电梯数字跳到“5”时，他突然用拇指碾过她掌心生命线：“如果他们问起，就说我是你养的猫。”
“猫？”许织夕挑眉。
“会咬人的猫。”他低头吻了吻她手背，电梯门恰好打开，“去谈吧，我在楼梯间等。”
503的门开得很慢。
陈凌倚在门框上，黑色战术靴抵着门缝，上下打量她：“C级玩家？”
“许织夕，302住户。”她递上从顾衿岸书房顺来的住户登记册，“昨晚在楼道捡到这个，发现5楼住户名单有问题——本该住人的505写着‘空置’，但我听见半夜有拖椅子的声音。”
陈凌接过册子的动作顿了顿。
他身后的路漫漫正擦拭军刀，刀刃在暖光下泛着冷光：“C级玩家活不过三次副本，你确定要掺合A级场？”
“我和这里的‘住户’有特殊联系。”许织夕扫过缩在墙角的吴彪——那男孩正抱着膝盖发抖，指甲缝里全是黑泥，像是刚挖过墙皮，“昨晚我……和302的‘主人’接吻了。”
话音未落，路漫漫的军刀“当啷”掉在地上。
陈凌的瞳孔骤缩，手指死死抠住登记册边缘，纸张发出刺耳的撕裂声：“哪种接吻？”
“舌吻。”许织夕摸着唇，想起顾衿岸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的温度，“他咬了我嘴唇，留了血。”
“操。”陈凌突然转身扯开窗帘，让阳光劈头盖脸砸进来，“你触发了‘共生标记’。鬼怪的三种攻略模式：好感度、血契、共生。共生是最高级，一旦完成，鬼怪会把你当器官养——活着时共享五感，死了就抽干你当养分。”
“可他没伤害我。”许织夕想起玄关镜里那道苍白影子，“反而……护着我。”
“那是因为标记没完成。”路漫漫弯腰捡起军刀，刀尖对准许织夕心脏，“你后颈的痣还在吧？共生标记最后一步是噬痕，鬼怪会把你的本命痣吞下去。到时候你哭着求我们杀你，我们都得跑——被共生鬼怪盯上的玩家，整个副本都会帮它追。”
吴彪突然发出压抑的呜咽。
他指着许织夕身后：“门……门把在转！”
许织夕转身时，门把正在逆时针旋转，每转一圈就发出“咔嗒”声。
她想起顾衿岸说的“会咬人的猫”，手悄悄摸向口袋里的银戒——那是她用现实里的银料打的，内侧“平安”二字还沾着闺蜜的指纹。
“是我家那位。”她冲陈凌笑了笑，“他说在楼梯间等，看来是等烦了。”
门被推开的瞬间，顾衿岸的阴影笼罩下来。
他穿着出门时的白衬衫，袖口却多了道血痕，像是被什么抓的。
陈凌下意识挡在许织夕身前，却在看清他面容后瞳孔地震：“你……你是302的住户？”
“我是阿夕的猫。”顾衿岸歪头，眼尾的红更浓了，“会咬人的那种。”
他伸手要拉许织夕，却在碰到她手腕时突然顿住。
许织夕顺着他的目光低头——自己无名指的银戒正在发烫，戒面映出他眼底翻涌的黑，像要把她整个人吸进去。
“该回家了。”他的声音哑得厉害，拉着她往门外走时，指腹重重碾过她后颈的痣，“阿夕今天累了。”
走廊的声控灯随着他们的脚步次第亮起。
许织夕被他拽得几乎小跑，余光瞥见503的门在缓缓闭合，陈凌的声音从门缝里漏出来：“共生标记……她可能已经是鬼怪的饵了。”
“阿岸。”她突然停步，仰头看他泛红的眼尾，“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顾衿岸的脚步顿住。
他低头吻了吻她发顶，掌心贴在她后颈那颗痣上，温度烫得惊人：“阿夕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许织夕摸着发烫的银戒，想起现实里闺蜜说过的话：“银器能镇邪，刻了名字的银戒，能锁住最在意的人。”可此刻戒面的反光里，顾衿岸的影子正在扭曲，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两排尖牙。
她突然分不清，是镜中那个苍白影子在靠近，还是眼前这个说爱她的鬼怪，正在用最温柔的方式，把她往深渊里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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