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凌晨3:17，微信语音通话——00:32:45

许星河侧躺在床上，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发烫的耳尖。年糕蜷在他的腰窝处，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过他的后背。

程渝"......所以你真的用编程作业的代码去刷游戏副本？"

程渝的声音裹着电流，听起来比平时更低。

许星河"就改了个自动瞄准的算法，结果被系统检测到封了三天。"

电话那头传来钢琴凳挪动的声响，接着是布料摩擦的窸窣声。程渝似乎躺下了，呼吸声突然变得很近

程渝"怪不得你直播时从来不开挂，原来有心理阴影。"

许星河"这叫技术性失误。"

许星河把脸埋进枕头，年糕不满地"喵"了一声。他突然想起什么，

许星河"等等，你连我被封号的事都知道？"

沉默。

手机显示通话时长跳到00:45:23时，程渝才轻声说

程渝"你去年十二月七日的直播录像，标题是《封号纪念特辑》。"

许星河呼吸一滞。那是他第一次在直播间情绪失控——因为母亲寄来的生日礼物被原封不动退回了。他记得自己当时强撑着打完最后一把，下播后对着年糕哭得像个傻子。

许星河"那天你弹了《圣诞快乐，劳伦斯先生》。"

程渝"你怎么......"

许星河"音乐系琴房的隔音很差。""我路过时听见的，弹错了一个降B。"

年糕被突然的动作惊醒，不满地踩上他的胸口。电话里传来程渝的轻笑，像一片羽毛扫过耳膜

程渝"那是故意的，坂本龙一原版就......"

他的解释戛然而止。许星河听到布料翻卷的声响，接着是重物落地的闷响——像是有人从床上摔了下来。

许星河"程渝？"

程渝"没事......"

程渝"室友起夜，我忘了戴耳机。"

许星河这才注意到背景里隐约的水声。他想起S大音乐系的宿舍是两人间，洗手间在阳台外侧。某种奇怪的冲动促使他压低声音

许星河"你在床上给我打电话？"

年糕的尾巴突然炸毛。

电话那头传来衣物摩擦的细响，接着是程渝几乎气音的回应

程渝"……嗯"

许星河的大脑瞬间闪过无数画面——程渝蜷在宿舍床铺上的样子，月光落在那截带着痣的手腕上的样子，他慌乱中把手机塞进枕头下的样子......

程渝"星河。""《双人成行》的新关卡，要试试看吗？"

许星河看向电脑屏幕，游戏好友列表里，"白桃乌龙"的头像亮着。右下角的时间显示03:42，窗外已经能听见早起的鸟鸣。

许星河"现在？"

程渝"现在。""反正......"

他的后半句被淹没在游戏启动的音效里，但许星河莫名听懂了——反正我们都睡不着了。

8月25日 23:47 游戏私聊界面

星河：地图坐标（174,39），快点

白桃乌龙：你搞什么神秘？明天不是要开学报到了

星河：所以今晚必须给你

屏幕上的游戏角色"星河"站在悬崖边缘，背后是虚拟夜空倾泻而下的星瀑。程渝操控着"白桃乌龙"赶到时，看到的是对方角色突然单膝跪地的系统动作——

【星河 向您发起交易请求】

程渝"......皮肤？"

许星河屏住呼吸，看着对方角色换上他偷偷设计了两周的装备——银白色铠甲上流淌着动态星河，肩甲处嵌着半透明的光翼，每次移动都会洒落细碎的星尘粒子。

程渝"你设计的？"

许星河"你说过喜欢《最终幻想14》的伊修加德夜景。""光翼的粒子效果参考了你上次弹的肖邦......"

游戏里，白桃乌龙的角色突然使用了预设动作，张开双臂拥抱了星河。虽然只是系统自带的交互动画，许星河还是感到一阵电流从脊背窜上来。

程渝"等我五分钟。"

许星河看着悬崖下的虚拟海洋，浪尖上浮动着月光化的数据流。他想起这两周熬夜建模时，总不自觉地把程渝提到过的所有元素都塞了进去——他喜欢的钴蓝色，他弹过的曲谱里藏着的三连音节奏，甚至他无名指上那道疤的弧度（这被他偷偷设计成了护腕的纹路）。

耳机里突然传来现实世界的钢琴声。程渝不知何时打开了麦克风，一段熟悉的旋律流淌而出——《星河不可及》，他直播时常用的BGM，但此刻被加入了新的变奏段落，明亮得像是破晓时第一束刺透云层的阳光。

程渝"我重新编了曲。""现在它叫......"

程渝"《星河可及》。"

许星河的喉咙突然发紧。他看向自己凌乱的桌面——草稿纸上全是无意识写下的"C.Y"，编程软件里藏着个未完成的钢琴音效生成器，连年糕的新玩具都是星空色的。

许星河"程渝。""开学那天......"

程渝"下午三点，校门口。""我穿白卫衣，背后印着茶杯图案。"

许星河"那我怎么让你认出我？"

程渝"你刚才不是已经证明了......""你总能找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