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等待我的是另一个相似的场景，还是直接湮灭……也是个问题。
“上去还是下去？”聂瞬听了我的问话倒像是很意外似的：“没有上下，你是遇到了类似的吗？”
“啊，我看到的是楼梯。”我听了他的话更意外：“怎么你不是吗？”
“不是。”聂瞬回答。他此刻看起来非常疲惫，喘息声很沉，头甚至像有些支持不住似的歪了下来：“我没来得及进去，就听到有人叫我。”
我担忧的看着身边的聂瞬，往他那边挪了挪，和他的肩膀挨在一起。聂瞬感觉到我的靠近，顿了顿侧头，闪电划过，我看到那双玻璃珠似的眼睛无神的转向我。
我叹口气：“靠会儿吧。”
过了几秒，黑暗中有温度靠近我，轻轻的落在了我的肩上。聂瞬的喉咙中发出了低沉的一声喟叹，像是累得狠了的人忙了一天躺在床上的如释重负的慨叹。
“谁叫住的你？”
我知道他现在需要休息，但我必须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聂瞬的声音近在咫尺，在我耳边低沉回响：“崔桐。”
崔桐？我忙转头去看他：“你们遇上了？石雨卓在吗？”
我转头动作太快，而聂瞬本来就枕在我肩上。猝不及防下，我们的距离瞬间拉近。
此时没有闪电，一片黑暗中我感到他深沉的、带着些微温度的呼吸落在我的唇上。
我和他都怔了一下。
他身上的气息在这段时间的接触中我已经逐渐习惯了，可此刻那种清冽如风的气息却淡了很多。
这让我产生一种错觉——好像在这片我无法看穿的黑暗之中，聂瞬的身体正在逐渐的瓦解销蚀，最后连这一丝气息都要幻灭。
刚才他明明还强力到能把我单手提起来，为什么不过几分钟就变成这样？
我不动声色的把脸往后收了收，这才从刚才那微妙的氛围中挣脱。聂瞬恍若未觉似的回答：“……那是石雨卓？”
他这句话把我问懵了。
正常情况下每个人，尤其是修道人身上的气息都是有差别的。旁人可能还无法察觉，但同样作为道门中人，对他人身上的气息还是会比较敏感的。
连我看到泡在水房地上的石雨卓后，靠近她都能辨别出身份，何况本来就比我精神力强、道行又高的聂瞬。
尤其他和石雨卓又不是不熟，都订婚关系了——虽然聂瞬一直也没鸟她，但也不至于连气息都察觉不出来。
也许是感觉到了我的疑惑，聂瞬补充：“我根本没察觉出来她的气息——那时候她的样子，也实在不像人了。”
他这么一说我就想起在踏入楼梯间之前看到她的状态——在崔桐背上疯了似的挣扎，四肢不断抽动。
看起来就像是癫痫发作一般，而那双只翻得剩眼白、五官抽搐的脸，也的确让人感到胆寒。
“遇到她时，我只感觉到……”聂瞬顿了几秒，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组织语言：“……血气，还有极黑暗的执念。”
我这才了然了，那时估计是小鬼即将分娩，那种浓重的阴森气息已经盖住了石雨卓的气息，所以聂瞬压根没辨别出来。
“她被小鬼寄生了。”我叹口气，把遇到她的事情说了一遍：“估计见到你那会儿已经快分娩了。”
我没问聂瞬他出来的时候走廊里的玻璃什么的碎没碎，因为反正他也看不到——而且就这个场的尿性而言，就算玻璃碎了他的“气”也察觉不到也是很正常的。
气刃都是到大楼墙面上就停止了，说明楼里的空间跟外面已经被分割成了两个。虽然我们能跳出去，但“气”会受到限制也不算不合常理。
毕竟连肉眼可以看到的墙上出现的“洞”都无法被“气”观测到。
我现在大体对这个场有了一些了解，这里似乎被切割成了各种不同的空间。走廊是一个，外面的路是一个，还有各种墙上黑洞中间产生的“楼梯间”“通道”又是另一种。
而现在我们所处的也是其中一种。
但是这些东西之间到底有没有什么规律啊？比如我们现在所处的这种场景到底怎么脱身？
“分娩……”聂瞬喘息了几声，强打精神似的说：“我没注意到她，我只听嗅到浓厚的血腥味……不是感觉，而是真的闻到了。我听见崔桐喊我的名字，可我刚要回答，就感觉精神被吸进了一个漩涡。”
然后的事情就不需要说了，大家都一样——我猜测就在我们在楼下跟持刀人僵持的时候，楼里石雨卓的小鬼分娩。
聂瞬离得最近，肯定首当其冲——这么算下来，崔桐估计也好不了。
而我……莫名其妙的，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也被盯上了。
不过看这个情况，八成在场的人谁都跑不了。我忧心忡忡，别人倒还好，可姜竹跟左颜两个普通人……
希望人没事，让我稍微心安的是，想到姜竹，我的心也没有任何不舒适的不祥预感。
如果这个进场之后就一直伴随我的直觉没问题的话，那么姜竹应该暂时是安全的——尽管我也想不出这怎么实现。
“你怎么现在这么虚？”我到底还是问出了口，皱眉问聂瞬：“刚才你把我拽上来的时候，不是挺厉害的吗？怎么突然……”
聂瞬听了我的问话，笑了笑，可那笑声很快被疲惫的喘息取代：“林晓，你没感觉……这里有什么不对劲吗？”
他不说还好，一说我还真的怔楞了一下——我刚才摔出房间时的确有种不对劲的感觉，可一时之间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像是察觉到了我的迷惑，聂瞬满是倦意的声音响起：“……你不觉得，雨掉落的速度好像有些慢吗？”
我脑海像是瞬间被闪电照亮，一下子惊觉的渗出了一身冷汗！
我偏头看向他，闪电的寒光中聂瞬也在“看着”我。他的眼睛被照的很亮，可那种亮就像是娃娃眼洞中的玻璃眼珠，焕发着一种明亮的木然。
我咽了咽口水，对上那双让人莫名不寒而栗的眼睛：“……你该不会是想说，这房间在坠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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