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再给我送纸条了

谢烟准备给杨旭再来几下。就在这时，严凉誉突然从后面架住了他的肩膀，把他强行拉开。然而他反应迅速，曲起手肘狠狠向后来了一下。

　　这下是实打实地挨打，严凉誉呼吸一窒，眼前黑了两秒钟，几乎以为自己的肋骨要被击碎。他痛得咬紧牙关，但扔攥住了谢烟的手腕：“烟儿，你冷静点儿！”

　　“滚！”

　　这时对面的杨旭已经爬起来，严凉誉赶紧朝站在桌子上喜气洋洋地呐喊的韩一飞大吼：“韩一飞！下来拉架！”

　　韩一飞烦躁地“啧”了一声，跳下桌子，站到了战场中央。

　　一般人见到他出面就会有所忌惮，但是谢烟完全不怕他，不过现在这么多人掺和进来，在打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便嗤笑一声，卸了身上的劲。

　　这样严凉誉终于有机会扣着他的腰把他从后门拖了出去，然后关上了门。这扇门把教室里的躁动和吼叫关在里面，在外面听起来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谢烟刚打完人，内心其实非常愉悦，不过面上仍是冷冷道：“你他妈管真多。”

　　严凉誉叹了口气。

　　“我本来是不想管的，不过你下手太狠了，如果惹来了老师，无论事出何因，一旦做到这地步，都是你理亏。”

　　这些话都是有道理的，所以谢烟没反驳。

　　严凉誉继续道：“我知道你和杨旭有矛盾，但是杨旭在外面有认识的人，你还是别做得太过火了。”

　　“我在外面也有人。”

　　“既然这样，那么继续争下去，事态就不在学校能控制的范围内，后果会很严重。”

　　“行了行了，别念了，又不关你事。”

　　“……”严凉誉不再说什么，突然发现自己还抓着他的手，便立刻松开了，视线不经意地扫了他身上，愣住，“你没穿外套？我进去拿给你，顺便看看杨旭怎么样了。”

　　“还有手机，”谢烟眯着眼睛毫不犹豫地使唤他，“在桌兜里。”

　　严凉誉一进门就发现很多人都把视线投过来，便朗声道：“都别闲着，晚读早就开始了，语文科代表去放一下课文录音。”

　　杨旭已经回到座位上，林妙蹲在他旁边，眼眶还是红的。严凉誉走过去：“身体怎么样？”

　　林妙道：“有一些淤青，不过没伤口。”

　　严凉誉蹲下身看着杨旭：“有没有想吐的感觉？”

　　杨旭没说话，估计还在不爽，林妙代他回答：“他喝不下水……”

　　严凉誉没看她，只是道：“那我带杨旭去校医处看看。”

　　校医是懒得管学生打架的，所以去了没事，但是杨旭死活不肯去，林妙看见男朋友那幅衰样，又气又急，终于破口大骂：“事情已经闹得那么难看了，你还想怎样啊！”

　　严凉誉立刻按住她：“算了，林妙，你冷静一点听我说，如果你男朋友持续有不适感，就把他带到校医室去，现在他听不进别人的话，你就陪着他，先帮他处理身上的淤青。”

　　严凉誉从班级书架上拿下医药箱，云南白药气雾剂有两罐，他拿走了一罐，顺便扯走了些棉花，剩下的都交给林妙，然后往后门走去。

　　韩一飞问道：“你干嘛去？”

　　“我出去看看，你帮我管一下纪律，晚读要开始了，待会儿会有值日老师来巡逻。”

　　他从谢烟位子上拿了外套和手机便出去了，谢烟趴在外面的栏杆上，冷风吹得他手心发凉，见严凉誉出来，他拿过自己外套穿上了。

　　“陪我去抽根烟。”他道。

　　他们去了隔壁的实验楼。高二的教学楼和实验楼之间每一层都有架空桥连着，实验楼没什么人，只有一楼的办公室有老师，厕所有点昏暗，而且寂静诡异。

　　时不时就有学生过来抽烟，反正没什么人过来上厕所，也不臭。

　　谢烟悠哉道：“想不到你力气挺大，反应也快。”

　　突然被他这么一夸，严凉誉感到很不习惯。冷光灯照得两个人的脸苍白，谢烟从烟盒里递出一支：“要么？”

　　“不抽，谢谢。”

　　谢烟听罢便自己低头叼上一支，突然想起来什么，意外地挑了下眉：“这会儿你就不教育我了是吧？”

　　严凉誉不说话，只是安静地注视着他。

　　他假装不在意这道视线，擦响了打火机。

　　他以前是双，现在更倾向同，所以他对男人之间的事情比较敏感，包括视线里包含的意思。可他一直看不透严凉誉。

　　严凉誉这人很奇怪，这些年来无论发生什么，总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他身边，而且对他的说话语气、神情和态度也不像是普通同学关系该有的。

　　带着狐疑，谢烟半开玩笑地问道：“教育人是不是你自带的属性？特别是教育我。”

　　“……不是，我没想过教育你。”

　　“在我看来你就是教育，学霸，”谢烟淡淡地呼了口烟，“我知道你出于好意，不过我和你也不是什么好朋友，你那些话别再对我说了。”

　　严凉誉的心好像忽然被扎了一下，流出酸涩的液体来。

　　他垂下眼睫，什么都没表现，只是晃了晃手里的喷雾：“你左手不是实打实地挨了杨旭一下？我帮你上药。”

　　谢烟挽起袖子。

　　冰凉的液体喷到他的手臂的淤青上，慢慢往下淌，然后被一团酒精棉温柔地接住了。

　　谢烟一直观察严凉誉的动作，忽然轻声道：“别再给我送纸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