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失去你之后的那漫漫人生路上,我又会转向哪边呢?
…
沈元清谢绝了骆北徊派人送她回去的好意。
她一个人踏上一条崭新的不归路,一路走走停停、兜兜转转。
她又要重新认识一遍这个世界了,在她接连失去两位重要之人之后。
沈元清的平静神情中此时此刻也裂开了个小小的缝隙,那之中流露出些徒然的彷徨。她重新走过了许多曾经走过的地方,她曾经从未留意过的、曾经从未想要花费时间留意过的。
建筑、酒瓶、一花一草一木…
她在这一刻忽然意识到,从前的生活竟然是那样多彩的。
他逆着光来,如今该向光走去了。
…
“叮铃——”
面包店的风铃在一个平静无风的下午响起。
这时本该是顾客稀少的时段,女老板手肘撑在柜台上打着瞌睡——风铃清脆的响声将她惊醒。
沈元清推门而入,她本只是想要站在门口向里面打量一番。
女老板认得她,热情地邀请她进来,不明情况地喃喃道“那个男人今天没来啊?”
沈元清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她择一张椅子屈膝坐下,正色问道。
沈元清…你觉得,枫尚是什么样子的?
女老板显然愣了一下,不过他当然没将心底的疑问问出口,只是缓和一下,她便夸着平日中那些她所见到的事物。
滔滔不绝。
放在从前,沈元清是不愿听这些的,她总认为是客套,所以时常翻给枫尚几个白眼瞧着。
可现在,她是认认真真一字不落地听下来了。
沈元清听她说这些时她目光下移,用手指轻轻叩着木质桌面,眼中眸光流转。
沈元清悄悄在柜台中放了些钞票,她道别,转身果断离开了,瘦小的背影在女老板的目光中被刺眼的阳光与屋檐的阴影吞没。
…
沈元清拿着骆北徊给的钥匙,走进了自己的家门。
桌布、高脚杯、插花…好像一切血腥都没有发生过,家中仍是一尘不染的。
不过这时的空气是冰冷的了…或者说自此之后都会这样了。
她走进卧室,把一切物品都随手丢下,后槽牙相磨着,一片沉寂中她将前额轻轻抵在星空下的高大人影怀中。
也许她是想哭的吧,积攒了那么多年的悲愤与怨艾此刻终于是时候该流下了。
可她又只能将那些存在心中了,能把她揽在怀里提她擦去眼泪的人已然逝去。毕竟,墙上的影子沾了泪水是会掉色的。
沈元清侧首望向在阳光下的花瓣,他们仿佛散发着淡淡光辉。
原来所有的花全部都是有预兆的。
粉色勿忘我——此生不渝之爱。
桔梗——永恒又无望的爱。
野蔷薇——爱的思念。
那时的枫尚说不知什么样的花适合沈元清,如今想来,他却像是猜到结局一般。
不,他从没有猜到结局。否则现在就不会是这样了。
…还是说他早就知道结局,就算这样也愿意替沈元清赎回她的万缕灿烂阳光?
沈元清,她永远在无用的自责和违背良心的侥幸之间纠结,庆贺自己不必担惊受怕的新生、哀悼自己所念所想之人从天际陨落。
或许,她很久没有想要那阳光照耀自己了也说不定。
不过这时候她敢肯定,真正属于自己的阳光永远藏在云层中了。
…
可惜有人从远方来,他又将赴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