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章 交锋

三十一、交锋

老人却拦住永琪的手，死死按住自己胸口，说话很吃力:“公……子，快……离开，离开……这……里……有，危……险……”

永琪低头，发现老人用手按着的胸口不断有血渗出，当机立断撕开那层衣物，掏出金疮药撒在他伤口上，又撕下衣角的布条给他包扎好。

正要扶起他往外走去，倏忽一阵阴风四起，一道沉冷的声音由远及近:“这位兄台，是否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啊？”

永琪顿步，回身望去，只见对面一名锦衣男子，身量中等，眉宇间略有煞气，此刻正缓缓朝着他们踱步而来，姿态散漫高傲。此人永琪认得，正是那密报中意图叛变的西南王--洛嘉义。永琪下意识握了握拳，将小燕子拢在身后，另一只手扶着那老人。 他目光如炬，直视前方，思绪不敢有一丝一毫松懈。

须臾间，洛嘉义已至身前，朝永琪伸出一只手:“废话不多说，我要的东西呢？”

透过眼前斗笠面纱，永琪看到洛嘉义是一人上前，但其身后却跟着一队人马，皆是身形高大，腰间挂着剑。他眼波微动，脑中飞速运转，一面分析下一步行动，一面从怀里掏出一块锦布。

永琪深吸口气稳定心神，往前递了递手臂，将锦布送到洛嘉义面前:“东西在这了，自己看。另外，我要的东西呢？”

洛嘉义就这么直直盯着永琪，下一瞬，他伸手接了过来，摊开锦布看了两眼，忽而从喉咙里哼出两声笑:“兄台确定，你没给错东西？”

永琪也不惧他，抓紧小燕子的手，镇定道:“你要的，的确是这件东西，你若怀疑，那我也没办法。”他让老人靠在一块大石旁，朝洛嘉义伸出手，“把我要的东西拿来吧。说好的，我们都给对方想要的东西，互相交换。”

空中乌云如幽魂游走，不断在空中蔓延，很快吞噬了红日，天色倏地暗下来。永琪紧紧盯着洛嘉义的眼眸，同时余光在周围扫视。

洛嘉义却是斜勾起一边嘴角，眼神轻蔑，将手上锦布随意团成一团，重重摔在身旁。他冷笑:“阁下说要交换，却这般没诚意，让洛某人如何信你？”

永琪已做出戒备姿势，随时准备与之一战，他不慌不忙，仍是笃定:“我要的东西，你也迟迟不给，令人不得不怀疑你的用意。既如此，这笔交易，不谈也罢。”说着扶起老人，又抓牢小燕子的手，一步步往后退去。

“哈哈哈哈……”洛嘉义忽然仰头大笑，那笑声在冷风中更叫人毛骨悚然。他沉着一张脸，对一旁下令道:“给我上！”

随着他话音落，在他身旁那对人马迅速四散开来，形成一个圈，将永琪他们三人团团围住。

小燕子看到这架势，心蓦地一阵慌，虽然永琪在身旁，但对方人多，他们恐会寡不敌众。她担忧地扯扯永琪袖子:“永琪，现在怎么办……”

永琪贴近她耳边，尽量安抚她:“先莫急，跟紧我，别忘了还有高朗。”

小燕子点头，抿紧双唇，亦大胆朝前望去。她曾说过，未来要与永琪祸福与共，永不分离。在如此紧要关头，她当然不能露怯，她要与永琪一同迎战。

“不自量力。”洛嘉义不屑道。他拔剑一挥，围成战圈的人亦纷纷拔剑，大吼着杀上前！

永琪眼明手快，摘下斗笠朝前一掀，数名黑衣人便应声倒地，又抽出腰间佩剑，灵活地又劈又挡，不多时便将数名死士刺倒于身旁，小燕子也挥着利剑，帮永琪抵挡一些企图近身袭击他们的人。

对方虽在人数上占了优势，但永琪打小习武，又游历江湖多年，武艺自然精湛，对付这些人，扛个一两百回合并不是问题。洛嘉义眼看自己的人纷纷倒下，才抽出长剑迎上前，和永琪挥来的剑撞在一起。

洛嘉义咬牙切齿道:“你是皇帝派来的，你究竟是他什么人？”

永琪轻笑:“与你何干？”说话间又是一个反手袭向对方胸口。

洛嘉义中了一掌，痛哼一声，吹了声口哨，便退到一旁。顷刻间，又一批黑衣人涌出来。他捂着胸口狠笑:“我倒要看看，你们能坚持多久！”

平地上尘土滚滚，剑光四射，叮叮咣咣的刀剑撞击声不绝于耳。永琪和小燕子与两波黑衣人厮杀了百来回合，地上横倒了一片。他俩背靠着背，都急促喘着气。小燕子按着胸口，低低喘声:“永琪，快……让高朗来，我们，就快撑不住了……”

永琪抹了抹唇角溢出的血，面色不改:“我知道。方才我只是为高朗办事拖延时间。”他一手伸到身侧，轻轻拉动引线，一枚烟花“咻”地在空中绽开，尾部带出一串淡紫色烟雾。

那群死士又攻了上来，这一次四五个人，同时挥剑朝永琪刺来……

永琪凝眉，抬手用护臂挡了几下，再抬眼间，却见其中一剑竟直直朝小燕子背后刺去！他大感不妙，并未多加思考，几乎是凭本能反应，反身扑过去抱住小燕子……

所幸的是永琪偏了下身子，那原本的致命一剑，此刻嵌进了他肩头，剑尖瞬间割破衣裳，鲜血四溢。

永琪连痛都没喊一声，死死咬住嘴唇，头上沁出汗珠，滴滴滚落。

“公子……公子！”小燕子大骇，惊叫着将永琪推起来，就在那群死士又一次提剑向他们时，一柄冷剑骤然横亘在他们眼前。

“主子！我们来了！”高朗稳稳落地，三五下轻松将敌人撂倒，他将一块东西塞给永琪，大喊，“主子快撤，我们来善后！”

高朗带着一干蒙面高手与敌人交锋，战得如火如荼。永琪明白高朗这自然是为他们创造了离开的机会，他也深知现在并不是硬碰硬的时机，永琪咬牙忍住伤痛，扶着老人，牵着小燕子往平地外撤去。

洛嘉义正与高朗的人交手，却在抬眼那瞬发现了永琪。他吐掉嘴里的血沫，反身将人刺倒在地，气急败坏道:“追！别让人给我跑了！”

剩下的死士得令往前追去，眼见前方就是一片密林，洛嘉义急了，红着眼大喊:“别让他们跑了！放箭！”

霎时，几十支箭几近同时如雨点朝他们射去。永琪若有所感，拉着小燕子趴低身子。这样危急的情况根本容不得他们停留片刻，等到箭雨过去，永琪撑着身子站起来，又抓着小燕子的手，正要扶起老人，却发现老人背后插了一支箭，再伸手去探他鼻息，已没了气息。

小燕子瞪圆双眼，紧紧捂住嘴，心中更是惊惧不已。永琪亦心痛惋惜，将小燕子往怀里揽，抬头却发现四周再度涌出不少蒙面黑衣人，正朝他们步步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