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高考

（六）高考的日子越来越近，程北彻底放空自己的脑袋。她只想着如何考上北京自己心仪的学校，来的比大多数人早，走的也比大多数人走，江淮知道程北在意的前男友就在隔壁班，她掐准了时间点错开了对方，为的就是不在一个楼梯间碰见。

离高考还有二十天的时候，程北在的班和隔壁班有一场尖子生经验交流会，程北和泰阳都被挑去隔壁班作总结，偏偏是天公有意为之，程北到他们班的时候，他们班正在起哄班长，也就是程北的前男友上讲台欢迎要来的同学。

那年高一，他们的恋情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程北和他谈的偷偷摸摸的，也一再降低自己的底线去迁就他，最后还是被他当教务主任的妈妈知道了实情。这段恋情连着男方声声抱歉无疾而终，程北一直忘记不了这个人，偶尔会哭就是想起那段并不算开心的时光。

程北知道了一个人的梦破碎会是那样的感受，她不想每天再哭的喘不过气来，她不想再委屈自己，所以她一再努力，为了实现自己去北京的梦。

她在踏进他在的那间教室一瞬间就想了好多，特别是想到自己的梦想而班里的起哄声大的刚刚好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的眼泪就要忍不住了，她的后脚下意识就顿住了，就在这个时候，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用力地拍了拍，把她带回了现实。

她知道泰阳就跟在自己身后，她没有回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声谢谢。

程北走进了教室，不再看讲台上那个笑的灿烂的人，泰阳则是跟在她身边坐了下来，本来按照老师的安排，是程北第一个上去分享经验的，泰阳按住了程北用眼神示意他先上去，程北感觉自己整个身子都是软绵绵的，连第二声谢谢都说不出口，她千方百计避开的人，还是会再见面。

泰阳讲完回到座位的时候，程北抬头看着他，，他对程北露出了一个很温柔的笑容，程北觉得那一刻她的眼泪才要真的忍不住了，程北刚把第二声谢谢说出口的时候，泰阳又刚好出生询问：“你还好吗？”

两个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连出声都是那么默契吗？程北想，他们俩接下来谁也没有回答谁，空气里又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后来程北一分享完就借故先走了，那时候外面已经下起了很大的雨，程北走到一半的时候点开朋友圈，看见泰阳因为没伞在朋友圈发出求救，程北犹豫地停住了脚步，她已经走出一半路了但想了几秒后又开始往回跑，她一心想着：这条朋友圈是刚刚发的，现在回去应该还来得及。

她回到教学楼底下，也不管自己因为跑得太快弄湿了裤腿：“程北，你是谁啊，校1500米第一，记录保持者，应该赶上了，刚好我又不想欠他人情，就在这里等着吧，他等下下来见到就说我有事还没走现在才准备走。”

程北不停在门口一边晃悠一边碎碎念无数次预演了和泰阳相撞的情景后发现时间已经过了很久以后，程北打开朋友圈看见那条已经被删除之后叹了口气。

“还是错过了呢，程北，没想到吧。”

程北抬头看着阴雨连绵的天空，憋了一天的眼泪突然止不住地往下流，她突然就觉得好委屈好难过，哭的像这雨一样突然。她又何尝不想回到那个可以有人依靠的夏天，只是突然又想起泰阳对她说：“无论什么时候都要相信自己的力量。”

她呜咽出声，对着空气喊：“泰阳，你看见了吗，我已经很努力在一个人坚持了啊。”她喊完以后，哭的更加大声了。

“我知道的，没事了。”泰阳的声音突然从后面响起的时候程北怀疑自己是不是哭的太厉害而出现幻觉了，她哭丧着脸回过头，泰阳真的就站在身后，一手拿着伞，另一只手又是停在半空不知所措，顿了一顿挠挠头说：“你怎么了，没事吧。”

泰阳一出口就后悔了，自己怎么还在问那么笨的问题，但其实他知道，他真的好想知道程北的近况，好想再重复一遍没事的有他在，只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身份去询问，上次江淮说程北说只是朋友关系，他只能循着程北的意向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程北揉揉眼睛，停住哭泣：“真是的，每次这个时候都会碰见你，也不知为什么。”

“你好歹关心一下我啊，什么都不问我以为上次以后你就讨厌我了，你说你是不是讨厌我了。”程北一手拍在泰阳肩上，泰阳差点没站稳，他再次惊叹这女孩子的体能。

“我没有，我只是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你，说多错多。”更何况他要止住自己对她的喜欢呢，泰阳心想。

他不忍心看见程北一个人承受一些不知名的痛苦，可他有知道，这些必须一个人去承担。所以他只能狠下心来。那天晚上，他也一样把程北送回了家，他们的距离还是那样，不远不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