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鸟（雷狮篇）

暗室里凝滞的空气裹着雪松与烟草的混合气息，几幅抽象画在昏黄壁灯下投下扭曲阴影，色块扭曲如凝固的血，在剥落的墙皮上洇开诡异的纹路。雕花红木长桌踞于房间中央，水晶杯盏折射出冷光，烟缸里积着未熄的雪茄，灰烬将落未落，像极了笼中人心头悬而未决的惶惑。

雷狮斜倚在鎏金鸟笼的雕花栏杆上，紫眸在昏黄光影里流转如淬毒的琉璃。他指尖叩着笼栅，金属碰撞声混着雪茄燃尽的噼啪响，在死寂中凿出细碎的裂痕。笼中人蜷坐在铺着天鹅绒的底座上，素白裙裾拖曳在地，长发如褪色的鸦羽披散，唯有眼瞳空洞得像被抽走灵魂的瓷偶。

"品相不错。"他忽然开口，声线裹挟着烟草的醇厚，在喉间滚出低沉的笑，"比拍卖图册上的更合我意。"

笼中人缓缓抬眼，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青的影："买我做什么呢？"她的声线轻得像一片羽毛，尾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

雷狮屈指勾起她的下巴，指腹碾过她下颌线时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紫眸在她苍白的脸上逡巡，忽然嗤笑出声："不过是件会喘气的玩物。"他指尖滑过她颤抖的唇瓣，冰凉的戒指蹭过皮肤时，她脖颈猛地绷紧，"至于用处——"

笼门哗啦作响，他攥住她手腕的力道重得像要捏碎骨骼。她踉跄着撞进他怀里，鼻尖猝不及防撞上他胸前的金属配饰，冷意刺得眼眶发酸。"自然是做我的所有物。"他俯身在她耳畔吐息，雪松气息裹着烟草味将她整个人笼罩，"记住了，从现在起，你的心跳都得按我的节奏跳。"

她被拽出笼子的瞬间，天鹅绒裙摆扫过地面扬起微尘，在光柱里浮沉如未散的魂。腕骨传来的剧痛让她忍不住瑟缩，却在抬眼撞上他玩味的紫眸时，硬生生将痛呼咽了回去。"您想让我做什么？"喉间发紧，声音却异常平静。

雷狮忽然掐住她后颈，指腹陷进柔软的皮肉里。他像审视猎物般打量她发白的唇色，忽然低笑："现在知道怕了？"金属戒指刮过她后颈敏感的皮肤，"早干什么去了？"

她垂眸盯着他锃亮的皮靴尖，长发滑落遮住表情："我只是想知道，主人的玩物该如何取悦您。"

"取悦？"他猛地攥住她发尾，迫使她仰头看他。紫眸里翻涌的笑意像淬了毒的蜜糖，"等我玩腻了自然会告诉你。"指腹擦过她颤抖的眼皮，"不过现在——"他忽然贴近她耳畔，声线压低成危险的呢喃，"先学怎么做个哑巴。"

她睫毛剧烈颤动，忽然抬眼："如果我学不会呢？"

空气瞬间凝固。雷狮脸上的笑意骤然敛去，掐着她后颈的手狠狠收紧。她痛得闷哼出声，听见他从齿间挤出的字句："那就把你舌头割下来，喂给外面的秃鹫。"紫眸在昏光里泛着冷冽的光，"听懂了？"

喉间涌上腥甜，她却忽然笑了。那笑意极淡，像冰雪上掠过的一丝裂痕："原来主人喜欢会咬人的宠物。"

雷狮愣了一瞬，随即放声大笑。他松开手，任由她跌坐在地毯上，指尖却挑起她一缕发丝缠绕："有点意思。"紫眸里的玩味浓得化不开，"看来这趟拍卖没白来。"

她撑着地毯抬头，素白裙摆铺散如破碎的月光。睫毛上沾着未落的泪珠，却在他注视下倔强地扬起下巴："希望主人玩得尽兴。"

暗室里，雪茄的余温渐渐散去。雷狮盯着她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微光，忽然觉得这笼中雀，或许比想象中更有趣些。至少，她折断翅膀时的悲鸣，应该会很悦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