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人间的烟火气在中秋佳节里愈发浓郁
江屿揽着沈听澜的腰，轻轻落地在热闹非凡的夜市街头
街边商铺挂着的红灯笼次第亮起，将整条街道照得暖意融融，空气中飘着糖炒栗子的甜香、桂花酿的醇香，还有各色小吃的诱人味道，交织成一幅鲜活的人间画卷
沈听澜一袭月白劲装，在人群中显得格外出尘
他望着街边琳琅满目的小玩意儿，蓝眸中闪过一丝好奇，却又强装镇定，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
“这人间倒比天界热闹许多”
江屿闻言，眼底笑意更甚，伸手揽住他的肩膀
“那是自然，走，本尊带你好好逛逛”
说着，便拉着沈听澜朝人群中走去
不远处的摊位前，挂满了五颜六色的灯谜江屿拉着沈听澜凑过去
“神尊，要不要试试？”
沈听澜挑眉
“就这些小儿科的灯谜，能难倒我？”
话虽如此，他还是认真地看向谜面
江屿站在一旁，看着沈听澜专注思索的模样
清冷的神尊此刻眉眼间染上了人间烟火气，左眼下的红痣随着他微微皱眉的动作轻轻颤动，宛如一颗跳动的朱砂，勾得江屿心痒难耐
摊主捻着灰白胡须，狡黠一笑
“这位公子既瞧不上寻常谜题，老朽便出三道‘拦路虎’！”
他抬手拍了拍挂着银铃的灯笼
“第一题：一物生来真稀奇，身穿三百多件衣。每天给它脱一件，年底只剩一张皮’，打一物”
周遭议论声渐起，几个孩童挠着脑袋直转圈
沈听澜却微微眯起蓝眸，月光掠过他轻蹙的眉峰，红痣在白皙肌肤上愈发醒目
江屿喉头发紧，目光死死黏在神尊随着思索而轻抿的薄唇上，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是历本”
沈听澜突然开口，声音清冽如寒泉
“每日撕去一页，至年末便只剩封皮”
“妙！”
摊主拊掌大笑，又指向绘着嫦娥奔月的灯笼
“第二题：‘四面都是山，山山皆相连’，打一字”
江屿看着沈听澜下意识摩挲指间自己给他戴上的那枚戒指，指尖几乎要克制不住地去触碰那抹在月下轻颤的红痣
只见神尊突然轻笑出声，衣摆被晚风掀起半角
“是‘田’”
他屈指在空气中虚画
“从上下左右看，皆为‘山’字”
围观人群爆发出喝彩，江屿得意地朝四周挑眉，恨不得昭告众人这是他的神尊
摊主却摸出最后一张洒金笺，故意拖长声调
“最后一题：‘有眼没有眉，有翼不会飞，日行千里路，辛苦不知黑’，打一物”
沈听澜垂眸的刹那，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
江屿屏住呼吸，见神尊突然抬眸，蓝眸映着漫天灯火
“是‘鱼’”
他解释时，红痣随着说话的动作轻轻晃动
“鱼目无眉，鱼鳍似翼，水中畅游不息”
“全对！全对！”
摊主捧出雪白的兔子灯，兔耳上缀着会发光的琉璃珠
“这对灵物，配公子再合适不过！”
江屿举着兔子灯，揽着沈听澜往飘着桂花香的酒肆走去
木招牌上“醉仙酿”三个烫金大字被灯笼映得忽明忽暗，空气中浮动的甜香愈发浓郁
“尝尝？都说这家的桂花酿是人间一绝”
江屿将沈听澜按在临窗的竹椅上，指尖擦过他手背时故意多停留了半刻
小二端来雕花瓷碗，琥珀色的酒液盛着星星点点的桂花，热气裹着酒香漫上神尊冷白的脸颊
沈听澜垂眸盯着碗中晃动的光影，蓝眸泛起薄雾
“天界琼浆玉露数不胜数，何须……”
“可这是人间的味道”
江屿忽然倾身，几乎要吻上那眉心蹙起的细纹
他执起酒碗，故意让酒香萦绕在两人之间
“神尊不想知道，凡人用来寄托情思的佳酿，究竟是什么滋味？”
说话间，拇指无意识摩挲着沈听澜戴着黑玉戒的手指，戒面暗金龙纹与酒碗中的碎金倒影交相辉映
沈听澜耳尖泛红，别开脸冷哼
“不喝”
却在江屿第三次将酒碗递到唇边时，终于妥协般轻抿了一口
酒液入喉的刹那，他睫毛猛地颤动，冷冽的眉眼瞬间柔和
清甜的桂花在舌尖绽放，混着糯米的醇香，竟比天界万年陈酿更让人上瘾
“如何？”
江屿盯着他唇畔沾着的桂花碎，声音沙哑得像是裹着蜜糖
不等沈听澜回答，他忽然倾身，温热的呼吸掠过那颗朱砂痣
“神尊若喜欢，往后每年中秋，我都带你来”
说罢，执起另一碗酒仰头饮尽，喉结滚动间，目光始终锁着沈听澜泛红的耳尖
沈听澜攥着酒碗的手指收紧，月白劲装下的心脏跳得极快
他别过脸望向窗外，却见月光将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在地上织成缠绵的画
远处传来孩童嬉笑，街边灯笼明明灭灭，倒衬得手中这碗桂花酿，甜得教人醉了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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