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泼洒的墨，沿着南芜高中的围墙流淌。温郁踩着高跟鞋走在街边，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她刚刚从学校后门翻出来的时候还被保安盯了一眼，但那老头认出是她之后，只是叹了口气就转过头去了。
她嘴角一扬，抬手拨了拨有些凌乱的刘海，指尖还带着刚才在教室抽屉里摸到的薄荷糖味道。
“温大小姐，你今天怎么这么早？”网吧门口站着个穿皮夹克的小子，叼着根棒棒糖，笑嘻嘻地递给她一罐可乐。
“不想听班主任念叨‘你要对得起你爸妈’这句台词。”她接过可乐，“还有，我不是大小姐，我是女王。”
小子翻了个白眼：“行行行，女王陛下，您今天来是不是又准备通宵？”
“谁知道呢。”她耸耸肩，推开玻璃门的一瞬间，熟悉的烟味扑面而来。
网吧大厅灯光昏暗，屏幕的蓝光映在每个人脸上，像是无数张沉默的面具。她熟门熟路地穿过人群，在最靠窗的位置坐下。键盘上还残留着前一个人打游戏时甩出来的汗渍，她随手擦了擦，插上自己的耳机。
“叮——”
系统提示登录成功，她捏着鼠标的手指动得飞快，屏幕上角色立刻冲进了战场。
“啧，这局我carry你们。”她吐出一口烟圈，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后排几个男生听见。
角落里的桑延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他坐在最后一排，穿着一件干净利落的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他没抽烟也没戴耳机，安静得像一块冰，却偏偏吸引了整个网吧的目光。
温郁当然注意到了他。
不是因为他是校草，而是因为他那种“我不属于这里”的气质太突兀了。
她偏头看了他几秒，然后故意把烟灰弹了出去。
“啪。”
烟灰落在一双干净的白色运动鞋上。
她没说话，只是低头继续打游戏，嘴角微微翘起。
桑延皱了皱眉，低头看了眼鞋子，然后抽出纸巾轻轻擦拭。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哎哟，不好意思啊。”温郁终于开口，语气里全是不怀好意的笑意，“我没看见你在这儿坐着。”
桑延没有回应，只是将纸巾丢进垃圾桶，重新打开浏览器，页面跳转的声音清脆。
温郁挑眉，心想：还挺能忍。
她站起身，绕过去走到他旁边，顺手撑在他椅背上，凑近了点问：“你在查什么？作业不会做？”
桑延侧脸线条分明，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他依旧没有抬头，只是淡淡说了句：“别挡我光。”
温郁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就是传说中的南芜第一校草吧？”
桑延终于抬眼看了她一眼，眼神平静如水：“你是谁？”
“温郁。”她报上名字，眼睛弯成月牙，“以后你就知道了。”
说完，她转身回到自己座位，继续开下一局。
“温郁！”那个站在门口的小子跑进来，一脸兴奋，“你刚才是不是挑衅了桑延？”
“嗯。”她漫不经心地点点头。
“你疯了吧？你知道他多火吗？现在全校女生都在传你喜欢他！”
“喜欢？”温郁嗤笑一声，“我只是觉得他挺有意思。”
“那你打算怎么办？追他？”
她转过椅子，正对着他，眼神亮得像要烧起来：“当然。”
“你不是刚分手吗？你前男友昨天还在校门口堵你，说想复合。”
“呵。”她冷笑，“你觉得我会回头吗？”
“你真要去追桑延？”
“嗯。”
“他可是出了名的冷。”
“我知道。”
“你不怕他不理你？”
“那就让他理我。”
她说完，拿起耳机戴上，重新投入战斗。
而角落里的桑延，悄悄看了她一眼。
他不知道这个女孩是谁，但他知道，她和别人不一样。
她不是那种躲在角落偷偷看他一眼就会脸红的女生，也不是会写小纸条塞进他课桌的女孩。她是直接走过来问他“你是谁”的人。
他低头继续浏览网页，心里却莫名多了点东西。
“叮咚——”
系统提示音响起，温郁赢了这一局。
她摘下耳机，伸了个懒腰，扭头看了眼桑延那边。
他已经不在了。
椅子空着，电脑屏幕自动锁屏，倒映出她微怔的脸。
“走了？”她喃喃自语。
“走了。”门口的小子点头，“听说他从来不坐超过一个小时。”
温郁笑了笑，把耳机挂回脖子上：“下次见。”
她站起来，活动了下手腕，忽然觉得今晚的空气格外清爽。
“走，去吃宵夜。”
走出网吧，风有点凉，她裹紧外套，脚步轻快。
“温郁，你真打算追桑延啊？”
“嗯。”
“你有把握？”
“没有。”
“那你干嘛？”
她停下脚步，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眼神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
“因为我以前不敢。”
她顿了顿，嘴角再次扬起。
“现在敢了。”
风掠过她的发梢，吹散了她最后那句话。
“我喜欢他很久了。”
网吧的霓虹灯在身后闪烁，像一场未完的梦。
她转身，朝夜市走去。
而某个拐角处，桑延站在路灯下，手里握着一张纸巾，上面还留着一点烟灰。
他望着温郁离开的方向，良久，低声说了句：
“原来是你。”
然后，他转身走进了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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