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露渐重，众人在破庙稍作休整。许凌蹲在溪边，用清水仔细清洗着许文伤口旁的血污，指尖微微发颤。顾欣默默递来一卷干净的布条，在她身旁坐下，月光为两人的衣袂镀上银边。
“那日在寿宴，你攥着绣品的手始终没抖过。”顾欣打破沉默，目光落在许凌泛着青紫的指节上，“可现在......”她没说完的话悬在空气中，被夜风卷成温柔的叹息。
许凌动作一顿，抬头望向远处正在清点伤员的许恒，轻声道：“文弟受伤时，我才发现自己再怎么逞强，也不过是个姐姐。”她自嘲地笑笑，将布条系成利落的结，“顾小姐，你为何......”
“叫我欣姐。”顾欣打断她的话，从袖中取出半块玉佩，与许凌手中的残玉轻轻相触，“五年前，我娘临终前攥着这玉佩，说要等一个姓许的故人。”她摩挲着玉佩上的纹路，“直到在你家寿宴看到那幅绣品，看到顾泽看你的眼神，我才明白，有些缘分早在父辈就已种下。”
许凌心头一颤。记忆中，祖父临终前也曾捧着个锦盒，反复叮嘱“玉佩是命”，却没来得及说清缘由。此刻听顾欣所言，那些破碎的片段似乎正慢慢拼凑成型。
“许芷涵背后的势力，恐怕不止漕帮。”顾欣突然压低声音，从怀中掏出一封烧焦的信笺，边缘还残留着“苗疆圣女”“血契”等字样，“这是在许芷涵丫鬟房里找到的，她想毁尸灭迹，却不知被我留了半页。”
许凌接过信笺，指尖被灰烬染黑。远处传来更夫打更的梆子声，三更天的寒意浸透薄衫，却不及信笺上的内容令人心惊。“原来她费尽心机要毁掉我的绣品，是怕苗疆针法暴露秘密。”她握紧拳头，眼中燃起怒火。
顾欣拍拍她的手背，起身时裙摆扫落溪边的石子：“明日随我回将军府，父亲书房的密阁里，或许藏着解开一切的钥匙。”她转身走向马匹，又回头补充道，“还有，别总一个人扛着。你现在，有我们了。”
许凌望着她的背影，手中的玉佩突然发烫。远处，许文在睡梦中呓语，许恒正与李青云低声交谈，而顾泽的目光穿过人群，与她短暂交汇。夜色如墨，却有星火在众人之间悄然蔓延，似要照亮这重重迷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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