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炉里的炭火烧得噼啪响，路垚把脸埋进乔楚生的军大衣领子里，鼻尖蹭着对方喉结下未刮净的胡茬。暖手炉在两人交握的掌心发烫，炉身刻着的六芒星蛇纹正对着窗台上的冻柿子——那是昨夜乔楚生爬梯子摘的，柿蒂上还挂着他用匕首刻的"垚"字。
"探长的胡茬能刮破我的新围巾。"路垚咬着对方衣襟晃了晃，羊绒围巾上的太极图穗子扫过乔楚生腰侧的枪套。乔楚生反手将他按在书桌边，墨水瓶在震动中溢出痕迹，在案卷上晕开的蓝黑正好勾出两人交叠的影子。路垚趁机把冰凉的指尖塞进他衬衫里，摸到后腰那道十年前的刀疤，指尖划过疤痕时，乔楚生正在他耳垂上咬出个红印。
窗外突然飘起雪籽，打在琉璃厂的窗棂上沙沙响。路垚盯着乔楚生卷袖子沏茶的手腕，银质腕表的表链晃出微光——表背刻着"1935.12.5"，正是百乐门那枚戒指的内侧刻字。他突然跳上书桌，双腿圈住对方腰际，羊绒袜底蹭过乔楚生的军裤缝线："探长，暖手炉该换炭了。"
乔楚生的手掌顺着他膝弯往上滑，指尖蹭到他睡裤口袋里的派克钢笔。笔杆上的"垚"字被摩挲得发亮，笔帽顶端镶嵌的碎钻正是从那枚戒指上拆下的备用钻。"路先生的手，"他咬开暖手炉的卡扣，炭灰落在路垚脚踝上，"该戴手套了。"话音未落，便将对方的手塞进自己袖管，掌心贴着他腕脉，感受那规律的跳动。
桌角的留声机突然响起《夜上海》，是北平特有的粗纹唱片。路垚的脚尖勾着乔楚生的皮带扣转圈，睡袍下摆扫过砚台，墨汁溅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画出歪扭的太极图。乔楚生突然抱起他往床上走，军靴踢翻了脚边的炭盆，火星溅在地板的暗格里——那里藏着他们从上海带来的十六个茶宠，此刻正被雪光映得发亮，茶宠肚子里的灯依次亮起，映出拍卖行的扑克牌、医学院的蛇形针、交易所的骷髅袖扣。
"探长还记得黄浦江底的青铜盘吗？"路垚的指尖划过乔楚生锁骨间的旧伤，那里埋着枚子弹头，是替他挡的流弹。乔楚生将他按进鸭绒被里，雪光透过窗棂落在两人发间，路垚的翡翠袖扣滚到枕边，与乔楚生的戒指撞出轻响。袖扣内侧的"垚"字与戒指内侧的"楚"字相贴，在月光下拼成完整的六芒星蛇形。
床头的闹钟指向七点，正是他们当年在上海巡捕房晨跑的时间。路垚踢开被子去够床头柜的怀表，表链上的曼陀罗花雕花蹭过乔楚生的指节。怀表盖内侧刻着极小的英文："eternal tango"，表针停在十年前海神号靠岸的时刻。乔楚生突然握住他拿怀表的手，在他腕间吻出齿痕，齿痕的形状正好是六芒星的一角。
"路垚先生，"他的声音混着炭火气沙哑，"北平琉璃厂的暖手炉，要刻双份的字。"路垚笑着把脸埋进他颈窝，尝到雪松香里混着的桂花糖味——那是乔楚生今早偷偷塞在他睡袍口袋里的。暖手炉的热气透过棉被传来，炉身新刻的"楚""垚"二字在雪光下闪着铜锈色，笔画间缠绕着探戈舞者的足尖，像极了百乐门地板下那枚青铜盘的纹路。
雪越下越大，路垚透过窗缝看见乔楚生昨夜在院子里堆的雪人。雪人的纽扣是两枚翡翠袖扣，围巾是六芒星蛇形的羊绒织带，而雪人的掌心捧着个铜炉，炉身上用匕首刻着歪扭的字："楚垚探长，暖手到永恒。"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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