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宴

"教皇大人，这是拍卖会的请柬。"胡列娜甩着烫金信笺，狐狸眼在烛火下闪着狡黠的光，"圣灵教那老东西的情妇会戴着记忆项链出席。"

　　比比东用毒刃削着苹果，果皮连成长蛇坠入银盘："告诉邪月，我要三车醉龙草、五箱孔雀胆，还有......"她突然把苹果钉在墙上，汁液溅成血滴状，"城东胭脂铺新到的蔷薇露。"

　　七日后，公爵府晚宴。

　　"这香薰闻着头晕。"财政大臣夫人摇着羽毛扇，镶满翡翠的胖手指向香炉，"快灭了！"

　　比比东戴着银色面具斜倚软榻，看着贵妇们接二连三瘫倒在波斯地毯上。她指尖弹出一粒解药，精准落入胡列娜酒杯："该收网了。"

　　地窖铁门被踹开时，圣灵教圣女正抱着记忆项链发抖。镶着千仞雪乳牙的吊坠在她颈间摇晃，映得满墙刑具寒光森森。

　　"听说你最爱给人喂蚀骨散？"比比东扯下圣女三根指甲，将毒粉灌进她喉咙，"这瓶加了双倍剂量，慢慢享用。"

　　"姐姐......"

　　记忆突然闪回。十岁的千仞雪蜷缩在密室，胳膊上全是蚀骨散腐蚀的溃烂。比比东连夜盗来雪山灵芝，却在喂药时失手打翻汤碗。

　　"烫吗？"小丫头舔着溅到手背的药汁，眼睛弯成月牙，"姐姐的手比药还烫呢。"

　　"教皇！地牢有变！"

　　邪月的声音将比比东拉回现实。她甩开濒死的圣女，蛛矛劈开暗道石门——五百名圣灵死士正泡在毒液池里，皮肤浮现蛛网状黑纹。

　　"醉龙草诱发毒血症？"她冷笑捏碎传讯水晶，"告诉黄金一代，放火烧了公爵府。"

　　火舌窜上天际时，比比东站在钟楼顶端，将记忆项链扔进火海。吊坠在烈焰中裂成两半，露出夹层里泛黄的纸条——

　　【小雪七岁生辰，姐姐赠】

　　"烧干净才好。"她转身走入夜色，披风掠过满地灰烬，"旧账该用血洗。"

　　圣灵教主从血雾中显形时，整条朱雀大街的灯笼同时炸裂。他黑袍上的金线蛛纹在月光下蠕动，声音像砂纸打磨青铜器："比比东，你母亲的遗骨还在我炼魂鼎里哀嚎呢。"

　　"找死！"比比东甩出七把毒刃钉入石砖，刀刃组成的北斗阵瞬间燃起紫焰，"把你剁碎了喂狗，正好祭我母亲在天之灵！"

　　"啧啧，看看这双眼睛。"教主屈指弹飞扑来的毒蛛，面具下的喉结滚动着黏腻笑声，"当年你被千寻疾按在祭坛上时，也是这么亮得骇人......"

　　三日前，黑市刑房。

　　"教主说......说您当年流产的胎儿其实......"叛徒的牙齿被噬魂蛛啃得咯咯作响，"被他做成了招魂幡的主魂！"

　　比比东捏碎茶盏，瓷片扎进掌心："老东西藏身何处？"

　　"在在在......"叛徒突然眼球爆裂，脑浆迸出前嘶吼出最后情报，"吞天蟒腹中！"

　　此刻，圣灵教主踩着满地毒蛛残肢，权杖顶端的骷髅喷出黑雾："你以为杀几个喽啰就能扳倒我？"他突然掀开黑袍，胸口镶嵌的招魂幡上浮现婴儿虚影，"乖孙儿，叫娘亲。"

　　千仞雪的光翼在云层中颤动："姐姐，那魂体有母亲的血脉波动！"

　　"闭嘴！"比比东的蛛皇纹路爬满脖颈，毒液腐蚀了半边银甲，"老匹夫，当年你家族被武魂殿灭门，如今倒是学会用婴灵作祟了？"

　　教主权杖重重顿地，整条街道裂开岩浆："比比东，你和我有什么区别？"他挥手召出十二具金棺，"不过都是被命运碾碎的......"

　　"啪！"

　　胡列娜的狐尾抽碎三具棺椁，露出里面沉睡的少女——竟全是千仞雪的复制体！

　　"你的光翼，你的慈悲......"教主癫狂大笑，岩浆化作巨蟒缠住比比东腰肢，"都会成为我新身体的养料！"

　　地底祭坛，黄金一代陷入苦战。

　　"这特么是杀不完的？"邪月砍翻第十波死士，月刃已卷刃，"东姐说的阵眼呢？"

　　焱突然指向祭坛中央的青铜鼎："那玩意在吸我们的魂力！"

　　鼎身浮现比比东幼年被凌虐的画面，鼎耳缠绕的锁链正渗出血珠。胡列娜扯断项链掷入鼎中："接着！"狐族至宝九转玲珑珠炸开七彩光雾。

　　"破！"地面上的比比东感应到波动，毒刃捅穿教主琵琶骨，"你培养小雪复制体，是想用天使血脉重塑肉身？"

　　教主伤口涌出的不是血，而是万千怨魂："你以为小雪为什么能净化毒素？"他鬼魅般闪到千仞雪身后，"她心脏里......"

　　"噗嗤！"

　　千仞雪的光翼突然刺穿自己胸膛，挖出颗流转金纹的心脏："姐姐，杀了他！"她将心脏抛向比比东，身体如琉璃般龟裂。

　　"不——！"

　　比比东捏碎心脏，磅礴神力震碎教主面具。露出的面容让她瞳孔骤缩——竟与母亲有七分相似！

　　"没想到吧？"教主残躯在金光中消散，"你亲手杀了......"

　　"闭嘴！"比比东召出噬魂蛛皇真身，将残魂撕咬殆尽，"就算是舅舅，动我妹妹也得死！"

　　当黎明降临，千仞雪在祭坛中央重生，胸口镶嵌着比比东的半块神格。圣灵教主的最后诅咒在空中回荡："我在冥界......等你们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