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篇

青冥之上，二十四道玄金锁链发出刺耳的断裂声。我望着掌中龟裂的琉璃球，那些蛛网般的裂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每道裂痕里都翻涌着赤红岩浆。

这是第七千九百次推演，人间终究逃不过湮灭的宿命。

锁链彻底崩断的刹那，琉璃球迸发出刺目强光。我纵身跃入其中，千万道因果线割裂神躯，鲜血化作赤金星辰坠向人间。意识消散前，我听见自己骨骼重塑的脆响，封印神格的剧痛让眼前漫起血雾。

再睁眼时已是凡人身躯。破庙漏雨的屋檐滴落雨水，浸透粗麻衣裳。角落里蜷缩的少女突然咳嗽起来，单薄肩头在月光下颤抖如蝶。我下意识抬手，却在即将触碰到她后背时僵住——指尖萦绕的赤金微光提醒着，此刻催动神力只会让这个世界更快崩毁。

"你也染了风寒？"少女转过脸来，面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眼睛却亮得惊人。她解下褪色的茜色披风扔给我，"三月倒春寒最是伤人，公子若不嫌弃......"

披风带着草药香，袖口绣着歪歪扭扭的菖蒲纹。我忽然想起百年前在九天之上俯瞰人间时，曾见过这样的纹样——那时她尚在襁褓，被洪水卷走的母亲最后松开的就是绣着菖蒲的襁褓。

因果轮盘开始转动了。

"我叫阿沅。"她往快要熄灭的火堆里添柴，火星噼啪炸开映亮眉眼，"城西回春堂的学徒。如今城里闹时疫，公子若是无处可去......"话未说完又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血丝。

我盯着她发间若隐若现的金线，那是因果轮盘选中的标记。本该在三日前天火坠城时殒命的少女，此刻却因我介入命数得以幸存。琉璃球在我掌心发烫，新的裂痕正在生成。

晨光初现时，我们踩着露水往城里去。阿沅背着半人高的药篓，哼着不知名的乡野小调。转过山坳的刹那，焦土气息扑面而来——本该是城门的位置只剩下冒着青烟的深坑，护城河蒸腾着血色雾气。

"这是......"阿沅踉跄着抓住我的胳膊。她腕间的银铃叮咚作响，那是昨夜我悄悄系上的护身符。深坑底部突然传来微弱的啼哭，阿沅想都没想就往焦土坑里冲。

"别去！"我扣住她的手腕。琉璃球在怀中剧烈震动，地底深处传来锁链拖曳的声响。那是被封印的上古魔兽，此刻正因天火破封而出。阿沅却突然咬在我手背，趁我吃痛的间隙挣脱开来。

赤足踩在滚烫的焦土上瞬间燎起水泡，她恍若未觉地奔向坑底。我追下去时，正看见她从残垣里抱出个襁褓。婴儿啼哭响起的刹那，地底传来震耳欲聋的咆哮，岩浆裹着獠牙森森的兽首破土而出。

阿沅转身将婴儿塞进我怀里。兽首喷出的毒火近在咫尺，她发间的金线突然光芒大盛。我再也顾不得禁忌，抬手召来天河之水。巨兽在嘶吼中化作黑烟，怀中的琉璃球却传来清脆的碎裂声。

"公子原来会仙法？"阿沅瘫坐在焦土上，撕下裙摆裹住血肉模糊的双脚，"那能不能......"她望向远处冒着黑烟的城池，眼底晃动着我从未见过的光，"救救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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