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猛地转头，看向幽灵。他也正抬头看我，眼神里是同样的震惊和难以置信。我们隔着冰冷的空气对视，仿佛回到了刚进训练营的时候，彼此陌生而警惕。但不同的是，现在我们的命运被残酷地绑在了一起，只有一人能活。

周围的学员们发出了各种各样的声音，有幸灾乐祸的低语，有麻木不仁的沉默，也有不忍卒睹的叹息。我知道他们中的一些人也和他们的搭档建立了类似的、微弱的联系。现在，所有这些脆弱的纽带都将在这场残酷的对决中被一一斩断。

教官的声音继续冰冷地响起：“对决将在指定区域进行。武器自选，规则，无限制。直到一方失去生命体征。记住，活下来，是你们唯一的任务。”

我感到体内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叫嚣，是愤怒，是恐惧，是不甘。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他？为什么我们要被逼到这一步？我们不是动物，我们是人！我们不应该互相残杀！

但理智告诉我，反抗是徒劳的。那些当场被击倒的学员就是最好的证明。这个组织根本不在乎我们的生命，我们只是消耗品，只是他们训练的成果。他们故意将我和幽灵分在一起，也许是因为他们察觉到了我们之间微弱的联系，想以此来彻底摧毁我们残存的人性，让我们变得更“合格”。

夜晚来临，比往常更加漫长和压抑。我被带进一个独立的隔间，里面只有一张床和一些简单的武器。我没有碰那些武器，只是坐在床边，看着窗外黑漆漆的雪山。我的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幽灵的面孔，他帮我复位膝盖时专注的表情，他递给我饼干时小心翼翼的动作。那个沉默寡言的影子，是我在这个地方唯一能感受到的人性温度。

现在，我要亲手摧毁它，或者，被它摧毁。

我的手止不住地颤抖。我不怕死，但害怕面对他。害怕看到他眼神里的绝望，害怕感受到他身体的温度在我手中一点点消逝。我们是互相扶持着走过最艰难的日子的，现在却要成为彼此走向终点的绊脚石。

我痛苦地闭上眼睛。这里的规则就是这样残酷，适者生存，弱肉强食。如果你心软，如果你犹豫，死的就是你。我必须活下去，为了我的家人，为了那些还在等我的人。但我怎么能对着他，对着那个唯一对我伸出过援手的人，举起武器？

内心深处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别傻了，风暴。他也会这么做。他也要活下去。在这里，没有人能顾得上别人。

这个声音很像教官的口吻，冷酷，现实，不容置疑。我知道它说的是对的。在生存面前，所有情感都显得苍白无力。也许幽灵此刻也在经历同样的挣扎，或者，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为了活下去，可以不惜一切。

第二天，我和幽灵被带到指定的对决区域。那是一个封闭的训练场，地面是冰冷的金属，四周是高高的围墙。教官们站在高处的观察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们，眼神里带着某种病态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