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二十六岁那天，我忽然明白——我再不走，就真的走不了了。

离开林女士后，我住进了一个普通的单身公寓，靠自己这几年积攒的人脉和经验找了份新工作。收入只有过去的零头，但至少是我靠自己的能力挣来的。

「二十六岁是个坎。」陈哥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也是唯一知道我和林女士关系的人，「过了这个年纪，你要么就此成为别人的附庸，要么就得靠自己站起来。」

陈哥把一份旅游策划扔给我：「公司最近接了个国外项目，需要有人出差跑一趟，两周时间，你去吗？」

我二话没说就接了下来。那是我第一次离开这座城市，去到一个没人认识我、也不认识任何人的地方。

飞机降落在一个陌生的海滨城市。初夏的阳光洒在街道上，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咸味。我推着行李箱走出机场，突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酒店安排在海边，我放下行李后决定去海滩走走。夕阳下的沙滩上游人不多，我脱掉鞋子，让海水冲刷着我的双脚。

「小心！」一个清脆的女声从身后传来，接着是一个排球砸在我身边的沙滩上。

我转身，看见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正朝我跑来。她穿着白色短袖和牛仔短裤，青春洋溢。

「对不起，我朋友发球太用力了。」她用略带口音的普通话说道。

「没关系。」我弯腰捡起排球递给她。

她接过球，好奇地打量我：「你是中国人？」

「是啊，来这边出差。」

「太巧了！我是在这里留学的。」她笑起来时会眯起眼睛，「要不要一起玩排球？我们人手不够。」

她叫苏小萱，比我小三岁，在当地的大学读研究生。那晚我们打排球后，她和几个朋友邀请我一起去吃了烤肉。昏黄的灯光下，她的笑容格外明亮。

「你怎么一个人出国出差啊？」她好奇地问。

「公司安排的。」我简单回答，不想多说自己的过去。

「看起来好像很厉害。」她眼里闪着好奇的光芒，「做什么工作的？」

「广告策划。」

「哇，那肯定很有创意。」她托着下巴，「我以后想开一家小书店，就在海边，卖些有意思的书，偶尔办办读书会什么的。」

她的梦想如此简单而美好，与我过去几年接触的世界如此不同。那晚我们聊了很久，从工作到理想，从家乡到旅行。我努力表现得风趣幽默，似乎成为了一个与过去截然不同的人。

接下来的几天，工作之余，我们经常一起吃饭、逛街或者在海边散步。我渐渐知道了她的故事——父母是普通工人，靠奖学金出国留学，即将毕业但尚未找到合适的工作。

我从未告诉她我曾经是谁的什么人，只说自己是个普通的职场新人。我喜欢这种感觉，仿佛获得了重新定义自己的机会。

「你知道吗？我第一次看到你站在海边，背影有点孤单。」一次午后，我们坐在海边的咖啡馆里，她突然说道，「但你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就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