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通道昏暗狭窄，像一条通往未知世界的隧道。我站在入口处，能听见观众席传来的嗡嗡声，偶尔夹杂着几声欢呼。胸前的星星胸针冰凉而沉重，提醒着我那个人正在评委席上注视着我。
"089号，准备上场！"场务小声提醒。
我深吸一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吉他弦。过去一个月的画面在脑海中闪回——初选时的懵懂，训练时的崩溃，马嘉祺严厉的批评，深夜钢琴室的合奏，医院病床旁的对话...所有这一切，都将在接下来的五分钟里得到答案。
"下面有请089号练习生鹿悠，带来原创歌曲《微光》！"
掌声响起，我迈步走向那片刺眼的灯光。舞台比想象中宽阔，评委席就在正前方几步之遥。我的视线自动锁定在那个熟悉的身影上——马嘉祺坐在中央位置，西装笔挺，金丝眼镜反射着舞台灯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但我知道，他在看着我。
调整好麦克风高度，我轻轻拨动琴弦。前奏响起时，我闭上眼睛，想象自己回到了那个小小的练习室，只有我和我的音乐。
"沙粒躺在无人的海岸，
日复一日仰望星空，
直到某天星光坠落，
教会它何谓梦..."
第一段主歌平稳度过，我的声音不再像初次考核时那样发抖。舞台灯光渐渐变亮，我看到评委们专注的表情——除了马嘉祺。他低着头，似乎在记录什么，但我注意到他的笔根本没动。
副歌部分，乐队加入，旋律变得激昂：
"原来沙粒也能发光，
只要记得仰望的方向，
你教我勇敢，教我相信，
渺小也能折射希望..."
唱到"你教我勇敢"时，我的目光不自觉地寻找马嘉祺。就在这时，奇迹般地，他也抬起头看向我。隔着舞台的强光和喧嚣，我们四目相对，那一刻仿佛时间静止。
某种冲动突然攫住了我。在第二段副歌，我即兴改动了歌词：
"原来沙粒也能发光，
只要记得你的目光，
你让我勇敢，让我相信，
爱是最亮的星光..."
"你教我"变成了"你让我"。这个微小的改动引来观众席一阵骚动。我看到张老师惊讶地挑眉，而马嘉祺...马嘉祺的表情凝固了，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最后的高潮部分，我几乎用尽全力去唱，所有的情感，所有的思念，所有不敢宣之于口的心事，都倾注在这首歌里：
"如果有一天我也能成为光，
那一定是因为你曾照亮，
黑暗中最卑微的愿望——
与你并肩，不再仰望。"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全场寂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我微微喘息着鞠躬，视线却无法从评委席移开。马嘉祺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像尊雕塑。
"089号，请留在舞台上，等待评委点评。"主持人说道。
其他四位评委一一给出了高度评价。张老师称赞我的创作"真挚动人"，声乐老师说我的演唱"进步显著"，舞蹈老师甚至开玩笑说"幸好这次不用跳舞"。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马嘉祺。
全场安静下来。马嘉祺缓缓站起身，修长的手指扶了扶眼镜。舞台灯光太强，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注意到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极力控制什么。
"089号。"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从初选到现在，我批评过你很多次。"
我的心沉了下去，准备迎接又一次严厉点评。
"但今天，"他停顿了一下，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柔和，"我找不到任何需要批评的地方。这场表演...完美无缺。"
全场哗然。我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马嘉祺，那个从不轻易表扬人的马嘉祺，居然用了"完美无缺"这样的词？
"你的进步，"他继续道，"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包括我。"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哽了一下，迅速低头调整眼镜，但我分明看到镜片后有什么在闪光。"这就是为什么...我热爱这份工作。因为能见证像你这样的...光芒诞生。"
他说"光芒"时，目光直视着我，仿佛这个词只属于我们两个人。我的眼眶瞬间湿润，胸前的星星胸针突然变得滚烫，像是真的在发光。
"谢谢...马导师。"我深深鞠躬，生怕一抬头眼泪就会决堤。
点评结束后，我晕乎乎地回到后台，整个人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云朵上。马嘉祺的称赞还在耳边回响，那句"完美无缺"让我心脏狂跳不止。
"鹿悠！"小雨突然冲过来抱住我，"你太棒了！马嘉祺居然给你那么高的评价！我从来没见过他那样！"
我傻笑着点头，还沉浸在刚才的情绪中。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089号，王总监要见你。"
转身看到一位面无表情的工作人员，我的心突然一沉。王总监找我？为什么？
总监办公室门外，我忐忑不安地整理着演出服。正要敲门，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你越界了！"王总监的声音充满怒意，"在评委席上那样点评？你知道媒体会怎么解读吗？"
"我只是实话实说。"这个冷静的声音是马嘉祺的，"她的表现确实完美。"
"完美？呵...你以为我看不出你那点心思？"王总监冷笑，"从初选开始就特别关照她，现在干脆公开示好？别忘了你的合约！"
"这与合约无关。"马嘉祺的声音变得危险起来，"她是有实力的。"
"实力？"王总监提高了音量，"公司可以捧红任何人，也可以雪藏任何人。你以为你那点名气能保护她？"
我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雪藏？因为我...还是因为马嘉祺？
"你敢。"马嘉祺的声音突然降到冰点，我几乎能想象他此刻的表情——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现在一定冷得像刀。
"试试看啊。"王总监毫不退让，"除非你同意续约五年，并且放弃那个荒谬的个人企划。"
一阵沉默。我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续约？个人企划？马嘉祺要离开公司吗？
"你只有三天考虑时间。"王总监最后说道，"现在，请你出去。我要和089号'好好谈谈'。"
脚步声逼近门口，我来不及躲闪，门猛地被拉开。马嘉祺站在门口，看到我时瞳孔骤然收缩。他迅速回头瞪了王总监一眼，然后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拉着我就走。
"马导师！"我小声惊呼，"王总监说要见我..."
"不用理他。"马嘉祺的声音紧绷，"跟我来。"
他带我穿过错综复杂的后台走廊，步伐快得我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他的手掌紧贴着我的手腕，温度透过皮肤传来，让我心跳加速。我们最终停在一间空的化妆室前，马嘉祺推门而入，确认里面没人后，反手锁上了门。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马嘉祺松开我的手腕，转身面对我，胸口剧烈起伏。他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黑得惊人，里面翻涌着我读不懂的情绪。
"你...听到了多少？"他低声问。
我咬着嘴唇："足够多。"
马嘉祺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您要离开公司吗？"我直接问道，"因为...我？"
"不是因为你。"他摇头，然后停顿了一下，"至少不完全是。"
这个回答让我更加困惑。化妆室里安静得可怕，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和马嘉祺轻微的呼吸声。他站在离我不到一臂远的地方，身上淡淡的雪松气息萦绕在我周围，让人头晕目眩。
"那个个人企划..."我小心翼翼地问，"是什么？"
马嘉祺犹豫了一下，走到化妆台前坐下："一个音乐工作室。培养新人，制作我想要的音乐。"他苦笑一声，"公司认为这是'浪费才华'。"
"所以...王总监用我来威胁您续约？"
他猛地抬头，眼神锐利："你不该被卷进这种事。这是我的问题。"
"但现在已经卷进来了。"我向前一步，"马导师，请不要因为我就放弃自己的计划..."
"不全是为你。"他打断我，"我早就有这个打算。只是..."他的声音低了下来，"你的出现让这个决定变得更复杂了。"
我心跳漏了一拍："什么意思？"
马嘉祺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他比我高半个头，这样近的距离，我必须仰头才能看清他的表情。他的目光落在我的星星胸针上，修长的手指轻轻触碰它，像是在确认什么。
"知道我为什么给你这个吗？"他轻声问。
我摇摇头，不敢呼吸。
"这是我母亲留下的。"他的手指离开胸针，轻轻抬起我的下巴，让我直视他的眼睛，"她说过，只给最重要的人。"
我的世界在这一刻静止了。最重要的人？在他心中，我已经是...最重要的人？
"可是..."我的声音发抖，"您一直说要保持距离..."
"因为我害怕。"他苦笑，"害怕影响你，害怕耽误你，更害怕..."他的拇指轻轻抚过我的下唇，"害怕这会毁了你本该光明的未来。"
这个亲密的动作让我全身发烫。我鼓起勇气，伸手覆上他的手："我的未来，我想自己选择。"
马嘉祺的瞳孔微微扩大，呼吸变得急促。我们就这样对视着，空气中仿佛有电流窜动。就在我以为他要吻我的那一刻，他突然退后一步，转身走向窗边。
"还有件事你必须知道。"他的背影显得异常僵硬，"我的胃病...可能影响到声带了。"
我瞪大眼睛："什么？"
"医生说是神经压迫。"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如果恶化下去，我可能...再也唱不了歌了。"
这个消息像一记重拳击中我的胸口。唱歌对马嘉祺意味着什么，我再清楚不过——那是他的生命，他的灵魂。无法唱歌的马嘉祺，还是马嘉祺吗？
"手术...不能解决吗？"我颤抖着问。
"有风险。"他转身面对我，"百分之三十的几率会永久损伤声带。"
我这才明白为什么他一直拖延手术，为什么王总监能用续约威胁他——如果手术失败，马嘉祺的职业生涯可能就此终结。而公司，至少能保证他作为偶像的商业价值。
"所以，"他继续说，"我让张老师联系了伯克利音乐学院。如果你愿意，决赛后可以去那里进修..."
"不！"我打断他，"我不会在这个时候离开！"
"鹿悠，"他的声音带着恳求，"这是为你好。如果我真的...不能再唱歌，至少你要继续走下去。"
"然后呢？"我向前一步，声音因激动而提高，"在异国他乡担心您的病情？假装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
马嘉祺沉默了，他的眼神痛苦而挣扎。
"让我留下来。"我轻声说，"无论结果如何，我们一起面对。"
"你不明白..."他摇头，"这个圈子有多复杂。如果王总监真的决定雪藏你..."
"那就雪藏好了。"我固执地说，"我可以写歌，可以做幕后，可以..."
"不可以！"马嘉祺突然提高音量，一把抓住我的肩膀，"你的光芒应该在舞台上！不应该因为我而..."
"我的光芒只因为您而存在！"我几乎是喊了出来，眼泪夺眶而出，"没有您，我根本不会站在这里！没有您，我甚至不会相信自己也能够发光！您不明白吗？《微光》里的每一句歌词，都是写给您的！"
马嘉祺僵住了，他的手还搭在我肩上，力道大得几乎要留下淤青。我的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滴在他的手背上，像是灼伤一般让他猛地松开手。
"对不起..."他后退一步，声音嘶哑，"我不该..."
我没让他说完，直接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马嘉祺的身体瞬间僵硬，像块石头一样一动不动。
"别推开我。"我把脸埋在他胸前，声音闷闷的，"求您了..."
良久，我感觉到一双手缓缓环抱住我的肩膀，然后是下巴轻轻抵在我头顶的触感。
"傻姑娘..."马嘉祺叹息般地说，声音里满是无奈和宠溺，"我该拿你怎么办..."
我们就这样相拥在昏暗的化妆室里，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直到外面传来脚步声和工作人员的呼喊，马嘉祺才轻轻松开我。
"决赛结果快公布了。"他替我擦去眼泪，"你得回去了。"
我点点头，却舍不得离开这个温暖的怀抱。马嘉祺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嘴角微微上扬："去吧。我保证...不会再推开你了。"
这个承诺让我心头一热。我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然后在他反应过来前逃也似的跑出了化妆室。
决赛结果出乎所有人的预料——我获得了第二名。第一名是A组的一个全能型练习生，而103号林卓只拿到第四。领奖台上，我的目光不断搜寻着马嘉祺的身影，却发现评委席上他的位置空着。
"马导师有急事先走了。"张老师悄悄告诉我，"他让我转达——'说到做到'。"
这句话让我心里甜滋滋的。说到做到...是指不再推开我的承诺吗？
颁奖典礼后是媒体采访环节。让我没想到的是，几乎所有记者都对我的歌词改动感兴趣——"你让我勇敢"中的"你"，到底指的是谁？
"是一首感谢的歌。"我谨慎地回答，"对所有帮助过我的人。"
"包括马嘉祺导师吗？"一个女记者敏锐地问，"有传言说你们关系...不一般？"
我的心跳加速，但表面上保持着微笑："马导师是一位非常严格的老师，我受益良多。"
采访结束后，公司举办了小型庆功宴。我应付了一会儿，就找借口溜了出来。夜晚的训练营安静得出奇，大多数练习生都去庆祝了。我鬼使神差地走向钢琴室——那里承载了太多我和马嘉祺的回忆。
推开门，我惊讶地发现里面有人——马嘉祺坐在钢琴前，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一道银色的轮廓。他听到声音转过头，看到是我时，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怎么没去庆功宴？"他问。
"您不是也说有急事吗？"我反问道，轻轻关上门。
他轻笑一声，往旁边挪了挪，示意我坐下。钢琴凳不宽，我们肩膀贴着肩膀，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马嘉祺的手指在琴键上轻轻敲击，弹的正是《微光》的旋律。
"为什么改歌词？"他突然问，眼睛盯着琴键。
我咬了咬下唇："因为...那才是我想说的真话。"
他的手指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弹奏："知道吗？当你唱那句'你让我勇敢'时，我差点在评委席上失态。"
"真的？"我忍不住嘴角上扬，"严苛的马导师也会失态？"
"只有你能让我这样。"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从第一次在练习室见到你，就是这样。"
我想起我们尴尬的初遇，不禁笑出声："那时候您可凶了，说我不该通过海选。"
"那是因为..."他转头看我，月光下的眼睛深邃如海，"你让我想起了从前的自己。"
这个回答让我愣住了。马嘉祺，那个光芒万丈的马嘉祺，怎么会和笨拙的我相似？
"我十五岁那年，"他继续道，手指无意识地在琴键上游走，"一个人带着原创歌曲参加选拔，紧张得忘词，差点被淘汰。是一位评委力排众议留下了我。"
"那位评委...？"
"后来成了我的导师。"他微笑，"他说我有'未经雕琢的才华'。就像..."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就像我对你说的那样。"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原来那些严厉的批评，那些看似苛刻的要求，都是因为他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所以...您对我特别严格..."
"因为我比任何人都相信你能做到。"他的手覆上我的，温暖干燥，"也因为..."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在与自己对抗。"
"对抗什么？"
次在练习室见到你，就是这样。"
我想起我们尴尬的初遇，不禁笑出声："那时候您可凶了，说我不该通过海选。"
"那是因为..."他转头看我，月光下的眼睛深邃如海，"你让我想起了从前的自己。"
这个回答让我愣住了。马嘉祺，那个光芒万丈的马嘉祺，怎么会和笨拙的我相似？
"我十五岁那年，"他继续道，手指无意识地在琴键上游走，"一个人带着原创歌曲参加选拔，紧张得忘词，差点被淘汰。是一位评委力排众议留下了我。"
"那位评委...？"
"后来成了我的导师。"他微笑，"他说我有'未经雕琢的才华'。就像..."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就像我对你说的那样。"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原来那些严厉的批评，那些看似苛刻的要求，都是因为他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所以...您对我特别严格..."
"因为我比任何人都相信你能做到。"他的手覆上我的，温暖干燥，"也因为..."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在与自己对抗。"
"对抗什么？"
"对抗想要靠近你的冲动。"他的拇指轻轻摩挲我的手背，"我知道不该越过那条线，但每次看到你，所有的理智都会土崩瓦解。"
这句话让我全身发热。我鼓起勇气，反握住他的手："那...别再抵抗了。"
马嘉祺的呼吸变得急促，他的目光落在我的唇上，又迅速移开："鹿悠，你想清楚。如果我手术失败..."
"那我就写歌给你唱。"我打断他，"或者我们改行做幕后，或者开个小店...怎样都行，只要在一起。"
马嘉祺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化为深沉的情感。他缓缓低头，额头抵着我的："你真是...我见过最固执的姑娘。"
"跟您学的。"我小声回应。
然后，在月光洒落的钢琴前，马嘉祺终于吻了我。这个吻温柔而克制，像是怕碰碎什么珍贵的东西。我闭上眼睛，感受他唇上的温度，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雪松气息，心中满溢着一种近乎疼痛的幸福。
当我们分开时，马嘉祺的手指轻轻抚过我的脸颊："从今以后，可能会很艰难。王总监不会轻易放弃，媒体也会捕风捉影..."
"我不怕。"我靠在他肩上，"我们有音乐，有彼此。这就够了。"
窗外，一颗流星划过夜空。马嘉祺重新将手指放在琴键上，弹起《微光》的旋律。我随着琴声轻轻哼唱，这一次，歌词中的"你"不再是一个遥不可及的幻想，而是真实地坐在我身边，用那双弹琴的手，紧紧握着我的未来。
星光透过窗户，见证着我们的约定——无论前路如何，我们将并肩而行，不再仰望，而是共同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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