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像无数把冰刀刺入骨髓，苏晚晴在漩涡中睁开眼，看到血色从顾承渊的右肩晕染开来。他左臂的伤口被咸水泡得发白，却仍死死扣住她的腰，如同十二年前她在急救室抓住他生命体征监测仪不放的手。
"呼吸。"顾承渊的唇渡来最后一丝氧气，将她的头托出海面。暴雨中的翡翠港灯塔忽明忽暗，苏晚晴看见他浸湿的衬衫下透出诡异蓝光——那是嵌在他脊椎处的微型定位器，此刻正与套在她无名指上的钢戒共鸣。
货轮汽笛划破夜空时，顾承渊突然带着她沉入水下。苏晚晴在窒息中看清头顶掠过的高速快艇，林氏集团的探照灯扫过漂浮的医疗船残骸，那些烧焦的尸体正在海浪中起起伏伏。
"抱紧。"顾承渊咬开手腕上的防水胶囊，荧光绿的液体瞬间照亮方圆五米。苏晚晴惊觉他们正身处密密麻麻的防鲨网中，而网上挂满刻着顾氏徽章的金属箱——正是三年前离奇沉没的那批器官移植冷链箱。
肺部的灼痛达到临界点时，破水声突然从右侧传来。陈默驾驶着改装过的潜水艇冲破海浪，舱门开启的瞬间，十七个红点同时锁定顾承渊的后心。
"别动。"苏晚晴翻身将他护在身下，手术钢戒擦过潜水艇外壳迸出火花。当林氏的快艇调转方向时，她终于看清钢戒内侧的激光发射器——这是顾承渊用命传递的求救信号。
潜水舱门闭合的刹那，顾承渊咳出带着冰碴的血："医疗船冷冻舱...有爷爷的指纹..."他颤抖的手指在玻璃上画出顾氏老宅结构图，"书房...暗格..."
心电监护仪的警报声刺破密闭空间，苏晚晴看着屏幕上骤降的血氧饱和度，突然扯开他浸透的衬衫。子弹擦伤下的皮肤泛着青紫，这不是普通伤口该有的颜色。
"神经毒素..."她抓起急救箱里的内窥镜，在陈默的惊呼声中捅进他伤口，"林宴舟的机械心脏里有毒针！"
显示屏上浮现的金属碎片让所有人倒吸冷气——顾承渊的锁骨下方嵌着微型胶囊，此刻正在血管中释放蓝色液体。苏晚晴认得这种缓释毒剂，正是她上个月在国际医学期刊上发表的论文课题。
"三十六个小时..."她将镇静剂注入他颈动脉，眼泪砸在手术刀上，"我需要回仁和医院取抗毒血清。"
陈默突然调出监控画面。仁和医院正门被抗议人群包围，她的巨幅照片被泼满红漆，滚动播放的新闻标题写着："杀人医生畏罪潜逃，共犯顾氏集团太子爷疑似坠海身亡。"
"去西郊实验室。"顾承渊在昏迷前按下掌纹锁，潜水艇储物舱弹出血浆箱，"用我的骨髓...造血清..."
苏晚晴割开他腰椎皮肤时，发现那个发光的定位器连着神经束。陈默欲言又止的表情证实了她的猜想——这不是普通的追踪装置，而是顾老爷子亲手植入孙子的"保险栓"。
离心机轰鸣声中，苏晚晴突然想起订婚宴那晚的匿名邮件。伪造的病历记录里夹着张老照片：十五岁的她跪在急救室门口，而玻璃倒影里，顾老爷子正对主刀医生比划割喉的手势。
"苏医生！"陈默的惊呼拉回她的思绪。培养皿中的骨髓细胞正在疯狂吞噬抗毒血清，顾承渊的基因链呈现诡异的双螺旋结构——这不是正常人类的DNA该有的形态。
潜水艇突然剧烈震动，暗红色触手拍打着观察窗。苏晚晴看着声呐图上的庞然大物，终于明白林氏集团为何选择翡翠港：那些所谓器官移植的供体，不过是培育深海怪物的养料。
"少爷的解毒剂..."陈默将粒子刀塞进她手中，"在怪物的心脏里。"
顾承渊在此刻苏醒，暴起的青筋爬满脖颈。他扯断身上所有监测管线，兽类般的竖瞳在黑暗中泛着金光："带她走。"这是他对陈默说的最后一句话，随后抓起高压鱼枪撞破舱门。
苏晚晴的尖叫被深水炸弹的冲击波碾碎，她看着顾承渊在血色泡沫中与怪物缠斗。他后腰的旧伤疤突然裂开，伸出类似章鱼触手的生物组织——那根本不是什么枪伤，而是人为植入的深海基因改造器官。
"这就是顾氏继承人的真相..."陈默将她锁进逃生舱，"老爷子当年投资基因工程，用亲孙子做活体实验。"
逃生舱弹射的瞬间，苏晚晴看见顾承渊徒手撕开怪物胸腔。他回望她的最后一眼，竟是属于深海生物的竖瞳与人类瞳孔交叠的重影。
咸涩的液体涌进眼眶，她颤抖着捧住不断升温的手术钢戒。内圈刻着的初见日期正在融化，露出底下更小的一行字：实验体No.001存活倒计时7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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