隧道里的恶臭裹挟着铁锈味钻入鼻腔，林小满的鞋底粘着某种胶质物，每走一步都发出令人牙酸的撕扯声。顾沉舟的体温透过湿透的病号服灼烧她的后背，他的呼吸频率突然变得机械般精准——每隔5.2秒一次，恰与隧道顶部滴落的水珠同步。
"别碰墙壁。"顾沉舟突然拽住她探向隧壁的手，LED手电筒的光圈里，混凝土表面密布着指甲抓痕。林小满的瞳孔骤缩，那些抓痕组成无数个"M7-24"，最深的一道里嵌着半枚乳牙，牙根处刻着微缩的顾氏集团LOGO。
男人撕开腰间的绷带，皮下组织的机械接口泛着幽蓝冷光。十二组纳米导线在伤口处蠕动，像寻找宿主的寄生虫般伸向林小满："你父亲林建国，XM-12项目的首席工程师..."他的机械手指突然刺入自己太阳穴，扯出沾着脑脊液的记忆芯片，"在你八岁生日那天，用你的乳牙做了这个定位器的密钥。"
林小满踉跄后退，踩碎了一只机械蟑螂。复眼爆出的荧光液在积水表面形成全息投影：2007年7月24日，穿着草莓图案连衣裙的自己，正踮脚将乳牙项链戴在手术台上的少年颈间。玻璃幕墙外，苏晴的胸牌在阴影中闪烁：【项目主管】。
"我父亲十年前死于车祸..."她的反驳被隧道突然的震动打断。成群的机械蟑螂从裂缝涌出，复眼投射出苏晴的虚拟影像："小满博士，该继续我们的认知矫正疗程了。"
顾沉舟的脊椎突然弹出螳螂刀，斩落的蟑螂残肢在空中自燃。他咬破指尖，将蓝血抹在林小满眼皮上："看清楚，你所谓的'父亲'不过是你的第七代克隆体！"
污水倒影开始扭曲，浮现出令她窒息的真相：每个生日蛋糕前的许愿场景，镜头的角落都藏着拿针孔相机的苏晴；每张"全家福"里父亲的指纹，都与她胸牌上的生物识别码完全一致。
林小满在剧痛中惊醒，身下的医用床正在析出纳米机器人。顾家别墅的智能玻璃幕墙浮现着实时战斗数据流，苏晴的直升机群在防护罩外炸成火球，残骸拼凑成巨大的染色体图谱。
"欢迎回家，创造者。"顾沉舟的机械手指划过她锁骨齿痕，皮肤下浮现出生物识别码。记忆如洪水冲破闸门——2015年的雨夜，25岁的自己将少年顾沉舟按在手术台上，在他颈椎植入初代生物芯片。观察窗外，苏晴正将某个酷似自己的女孩推进焚化炉。
落地窗轰然爆裂，苏晴的电磁脉冲枪击穿防弹玻璃。她踩着燃烧的机舱门残骸走来，纳米修复液在面部织出林小满的容貌："你以为逃得出培养舱？"她扯开高定西装，胸口镶嵌着林小满历年失踪的护士胸牌，"这具身体每个细胞都刻着你的基因专利号。"
顾沉舟的后背弹出钛合金翼膜，月光在金属骨架上折射出克莱因蓝的光晕。他无名指的月牙疤痕突然开裂，微型控制器随血肉一起落入林小满掌心。全息屏幕在暴雨中展开：
【自毁程序已激活】
【情感阈值：100%】
【密钥输入：月相频率】
"你设计的终极保险。"顾沉舟用翼膜挡住苏晴的穿甲弹，机械骨骼在冲击波中剥落，"用我教你的月相密码..."
林小满的视网膜自动加载出301病房的监控回放：顾沉舟每次昏迷时的心电图波形，正与2007年7月24日的月相变化完全同步。当苏晴的链锯高跟鞋刺穿最后一道防护罩时，她终于看清密码真相——那是八岁生日那晚，自己用天文望远镜绘制的月相日记。
"永别了，失败品。"苏晴的声带切换成林小满的音色，电磁脉冲枪充能至顶点。千钧一发之际，林小满将控制器插入自己锁骨下的生物接口，用齿痕纹路按下确认键。
月光突然具象成实体，别墅庭院的水池升起珐琅质结晶。苏晴的纳米修复液在月光中沸腾汽化，露出下面千疮百孔的机械骨架。顾沉舟的翼膜裹住林小满，在绝对零度的月光中化作冰雕。
当林小满再次睁开眼，301病房的晨光依旧斜照在空病床上。护士牌完好地别在胸口，昨夜暴雨了无痕迹。只有心电监护仪的月牙波形，与窗外弦月保持着量子纠缠的震颤。
她轻抚锁骨下新生的齿痕，在更衣镜前缓缓解开护士服。脊椎第十二节突然传来芯片激活的刺痛，全息投影在镜面自动播放：
【认知重置次数：107】
【当前实验周期：第9^9次】
【是否继续观测？】
指尖悬在确认键上方时，走廊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林小满转头微笑，看着穿病号服的顾沉舟倚在门边，无名指的月牙疤痕泛着克莱因蓝的微光。
"今天该换新剧本了。"他递过染血的实验日志，"比如...把反派改成纯爱战士？"
晨风掀起窗帘一角，对面大楼的玻璃幕墙上，苏晴的机械义眼正闪烁着监控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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