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人间

三个月后，新帝登基大典在紫宸殿举行。

苏瑾站在百官之列，看着那个曾经温润如玉的太子身着龙袍，接受万民朝拜。阳光透过大殿的琉璃瓦，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边。

礼部尚书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礼部尚书（展开圣旨）天机阁主苏瑾，护驾有功，洞悉天机，特封为护国天师，赐金印紫绶，入主钦天监......

朝臣们发出低声惊叹。本朝开国二百年来，从未有女子担任过如此要职。

苏瑾却上前三步，深深一拜。

苏瑾陛下厚爱，民女愧不敢当。

新帝从龙椅上微微前倾。

新帝（太子）苏爱卿这是何意？

苏瑾民女一介布衣，只会些占卜小术，实在难当大任。

苏瑾抬起头，目光清澈如初。

苏瑾况且天机阁祖训有云：'占者不官，官者不占'。若入朝为官，便再难窥天道。

大殿内一片寂静。新帝凝视着她，忽然轻笑一声。

新帝（太子）朕早该知道留不住你。

新帝（太子）（挥了挥手）罢了，天机阁重建之事，朕会命工部全力协助。另赐黄金千两，良田百顷，以酬爱卿之功。

苏瑾民女谢陛下恩典。

苏瑾再拜，眼角余光瞥见几位老臣松了口气的模样。

走出宫门时，春日的柳絮正纷纷扬扬。苏瑾伸手接住一片，忽然想起师父临终时说的话。

？？？瑾儿，记住，占卜之术不在庙堂之高，而在江湖之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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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机阁重修竣工那日，京城万人空巷。

新建的阁楼比原先更加恢弘，却少了些富贵气，多了几分古朴。最引人注目的是大门两侧新刻的碑文：

"三不占：不占帝王寿数，不占国运兴衰，不占他人私隐。"

一个小乞丐挤在人群中，脏兮兮的小手扒着石栏张望。忽然脚下一滑，差点摔下台阶。

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他的衣领。

苏瑾小心。

苏瑾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

小乞丐呆呆地看着这个传闻中能呼风唤雨的女子，发现她比想象中平凡许多——素衣木钗，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仿佛能看透人心。

小乞丐（阿丑）我...我只是想看看...

小乞丐结结巴巴地说。

苏瑾蹲下身，与他平视。

苏瑾你叫什么名字？

小乞丐（阿丑）阿...阿丑。

小乞丐摸了摸脸上那块胎记。

苏瑾想学占卜吗？

苏瑾突然问。

阿丑瞪大了眼睛。

三个月后，当天机阁正式开阁时，人们发现苏瑾身边多了个小徒弟。那孩子虽然脸上有块胎记，但眼神灵动，抛起铜钱的手法已是有模有样。

小乞丐（阿丑）师父，今天卜什么卦？

阿丑仰头问。

苏瑾望向阁外来来往往的人群。

苏瑾就卜今日第一位客人的吉凶吧。

话音未落，一个熟悉的身影跨入门槛——竟是微服私访的新帝。他身后还跟着几个江湖打扮的人，是玄影门覆灭后新兴的几个门派掌门。

苏瑾看来今日的卦象要复杂些了。

苏瑾轻笑，从袖中取出三枚铜钱。

铜钱落在龟甲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阿丑凑过去看，惊讶地发现这次铜钱既没有碎裂，也没有出现凶兆，而是稳稳地排成了一个圆满的图案。

小乞丐（阿丑）师父，这是什么卦？

苏瑾望向窗外的蓝天。

苏瑾这是'人间卦'。

新帝闻言，若有所思地笑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