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回时（十五）

大雨，少女手持包着酸梅的油纸，眉眼间尽是温柔。

庄寒雁垂眸，看着白皙的手指，轻声开口：“是要我去安慰他？”

“我是他的未婚妻，总不能还不担心他。”

叶冰裳说这话时，神色坦然，丝毫没有觉得自己凉薄。她的目光，看似不经意地落在不远处大树后露出的一角衣角上。

大树后的少年浑然未觉自己已然暴露。听着她们的对话，他只觉心口像是被锋利的匕首狠狠刺入，疼痛难忍。原来，她从未在意过自己，那些过往的示好，看着似是对他有情意，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他不禁想，若自己真的死了，她怕是会毫不犹豫地另寻未婚夫。这般念头涌起，他只觉她实在狠心。

庄语迟紧攥着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翻涌的情绪，从树后缓缓走出。

叶冰裳看到他出现，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便恢复了镇定，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意：“阿迟，你怎么在这儿？”

庄语迟没有理会她的明知故问，目光直直地盯着她，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又无比坚定：“冰裳，我有话问你。”

叶冰裳微微仰头，迎上他的目光，神色平静：“你问吧。”

“你对我，究竟有没有过一丝真心？”庄语迟的声音里满是期待与不安，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叶冰裳沉默片刻，就在庄语迟以为她不会回答时，她轻轻叹了口气：“阿迟，你我都清楚，这婚约不过是家族的安排。”

庄语迟的心猛地一沉，像是坠入了无尽的黑暗深渊。他自嘲地笑了笑：“所以，那些温柔与关怀，都是假的？”

“并非全是假的。”叶冰裳目光闪动，“与你相处的日子，我也有过片刻的真心，只是……”

“只是什么？”庄语迟急切追问。

“只是家族利益当前，很多事都身不由己。”叶冰裳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与疲惫。

庄语迟看着她，眼中的痛苦渐渐化为决然：“冰裳，我不在乎什么家族利益，我只知道，我不会放手。我会向你证明，我对你的感情，才是最值得你珍视的。”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去，留下叶冰裳和庄寒雁在原地，陷入沉思。

翌日

叶冰裳轻移莲步，踏入庄语迟的房间。屋内弥漫着浓郁的药香，庄语迟坐在床边，板着一张脸，正端着药碗，眉头紧皱地喝药。瞧见她进来，他故意别过头去，一副不想搭理她的模样，动作却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叶冰裳走到他身边，轻声说道：“好些了吗？”

庄语迟闷声不吭，依旧不看她。

她伸出手，轻轻触碰他的胳膊，庄语迟的身子微微一僵，下意识地看向她，眼神里藏着些委屈与倔强。叶冰裳被他这副模样逗笑：“还在生我的气呢？”

庄语迟冷哼一声：“不敢，叶姑娘身份尊贵，岂会在意我这点小情绪。”话虽这么说，可他的目光却牢牢地锁住叶冰裳，舍不得移开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