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年的手指突然陷入小福蓬松的毛里，千鸟城流动的极光在他虹膜上割出细碎裂痕。宁荣头顶冒出的气泡还在空中浮动，像极了他发病时从医院天井望见的、被铁栅栏切割成方格的天空。
"休学啊......"阿年把小福搂得更紧了些，游戏建模的布料摩擦声化作现实世界里雨打空调外机的白噪音。衣柜里正在发霉的校服，此刻就压在他此刻现实中的膝盖上——他终究没舍得把那件蓝白水手服塞进旧衣回收箱。
他想起教导主任办公室那盆总是浇过头的绿萝。当时他正蜷缩在会客沙发上发抖，听着母亲第三次向校方解释："这孩子真的不是逃课，他在升旗仪式上突发呼吸困难......"
「去年校庆日。」阿年快速敲击出气泡文字，光之子的指尖溢出星火，「礼堂吊灯砸下来的时候，我正在调试大提琴音准。」
「现在听到掌声响起来还是会耳鸣。」阿年的光之子无意识重复着卡林巴琴的和弦，宁荣的白鸟发梢沾着他们初遇时霞谷终点的雪，「医务室老师说这叫创伤后应激障碍，你信吗？」
裹着黑斗篷的少年突然凑近，阿年在现实中的手指猛地抽搐——游戏画面里，宁荣正用系统默认的拥抱动作轻轻环住他的光之子。这个本该温暖人心的场景，却让他左手腕的星形疤痕突然开始灼痛。
衣柜里传来除湿袋爆裂的闷响，阿年惊觉自己又咬破了口腔溃疡。他隔着屏幕看到宁荣头顶弹出新的气泡：
「但你现在弹《风筝》时手很稳」
「连白枭都说你的八分音符像在银河里冲浪」
宁荣的光之子挨着他坐下，游戏里的千鸟城开始飘细雨。这让他想起休学前最后一天，同桌隔着三张课桌喊：“阿年你的药瓶洒了！”白色药丸滚进排水沟时，他蹲在走廊捡了整整一节数学课。
“现在手还会抖吗？”宁荣的建模此时在和他对视
阿年看了看贴着止痛膏的左手腕。
“不会了，但平时还是会疼，天气不好的时候这种情况更不妙。”
衣柜突然发出响动，那件蓝白校服又滑落到地板上。
“明天去音乐商店，我教你风筝的后半段。”他快速敲击键盘，发现雨幕后的千鸟城透出一线阳光。
宁荣点了点头，给予了回答
“刚好音乐商店可以尝试所有的乐器。”
“表演季还有电吉他呢！”
他很开心阿年愿意把这些事说给他听，可惜的是目前他只能借这一具建模陪伴在他身边。
如果可以的话，他想在现实生活中和阿年做朋友。
...可是，他还回得去吗？
耳边想起了阿年的琴声，还是那首熟悉的风筝
一旁的少年，低头谈着琴，目光随着手指扫过琴键，悠扬的琴声和远处飞鸟的鸣叫谱写出了名为自由的诗
如果阿年想做风筝的话，那么他想做保护风筝的线，在他遇到危险的时候把他拉回自己的怀里
弹完一曲阿年把琴收了回去
他抬头就对上了宁荣的目光
“阿年，不要放弃音乐，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也要抓住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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