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咣”的一声把菜刀砍进案板，斜睨他。
“……嘴瓢了。”何朝畏畏缩缩的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忽地正色问：“小小，你是不是埋怨我了？”
我愣了一下，本以为今晚我的表现得还算正常，没想到还是被他发现了。
既然话也说到这了，我也没隐瞒，大大方方的回答：“是有点。”
“我就说嘛。”何朝垂眸，戴着手套的手往牛排上抹盐：“那天出来了之后，你的态度就跟之前不一样了——我忐忑的不行。”
他停下了手里的工作，抬眼面带愧意的看着我：“都是我的错，害你身陷险境……真的对不起。”
何朝很少用这么严肃的神情说话，倒叫我不好再埋怨他了。想想也不全是他的错，安慰：“现在你知道陆群的实力了，下次我们找个适合的场就好。”
“好。”他声音莫名的低了下去，有点沮丧：“我还怕这次太危险，会让你想退出。”
别说，我还真这么想过。
我有点心虚的躲开他的视线，打开吊柜门踮起脚尖去够一罐放在高处的迷迭香碎：“怎么会呢，我钱还没赚够呢。”
擦，我是怎么放上去这么高的！
忽然一片暗影笼罩了我，何朝在我身后极近的位置，我甚至能感受到他体表的“气”和我的交缠在一起。
我微微抬头，只看见他刮得干干净净的下巴尖。
头上微微有了点重量，何朝的声音带着笑意，从他拿着调料瓶按在我头顶的手上传来一阵震动：“——有没有抖音那味了？”
我伸手去摸那瓶子，却反倒捉住他的手。
他的手却像是轻轻的一抖，像是被我手上的温度烫到了似的。
我把瓶子从头上拿下来，可何朝一直没松手——结果就像是他从后面抱住了我似的。
空气中有种凝滞的热度，我能感觉到何朝的呼吸轻轻拂在我后颈。
我心中升腾起一种奇特的情绪，有点莫名的问：“干嘛？要不这瓶送你？”
何朝在我身后轻笑出声，正好陆群在外面按门铃——龙虾拿回来了。
我旋身出去给陆群开门，刚才那种微妙的气息才消失殆尽。
一顿小龙虾之后，所有的东西也都处理停当，被放进了我的冰箱保存。
“明早来我家集合？”我问：“有车载冰箱吗？”
何朝拍了拍身边的东西：“刚才从超市出来后，顺手买了。”
我吮着手指说：“看来你们也不是经常一起出去自驾游啊。”
“你加入之前，大家也就是三不五时聚在一起吃个饭。”何朝拿筷子扒拉着餐盒，想找找有没有漏网之虾：“平时时间也少，早两年老陆在公司里一直泡着，还得打理道门的事儿。”
说到道门的事，我抬头看看他们：“所以说现在五大世家里有在总部工作的人吗？”
我记得《哈利波特》里面还有魔法部什么的，也有很多魔法师上班。这么想来，道门总部应该也不少这样的公职人员。
何朝像看傻子一样看我：“你家要是像他一样有钱，让你去当公务员你当吗？”
我：……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
“别听他扯，”陆群眼神轻飘飘的丢了过去：“五大世家也有任职的，但是都不是要职。因为帝都分部不是很有影响力，就是普通的公职部门。”
“他们主要的工作就是下发一些总部的任务，比如说之前去的1301之类的。不过这边分布都是直接把消息承包给了孟古流这类消息贩子，然后贩子们再把消息传播出去，找人来做。”
“还是因为在帝都，世家的势力太大了。”何朝淡淡的说：“四川那边的分部就有影响力多了，那边是道教发源地，风水很好，‘气’也充沛，都被分部给占了。”
“看来总部不怎么重视帝都分部发展啊。”我思忖着说。
“主要是在帝都有了总部了，就没必要再发展下设的分部了。”何朝终于吃累了，面前的虾壳子都堆成了小山：“帝都这边除了总部还有很多实验研究，侧重的也都是这些。”
“你想去？”陆群看看我，云淡风轻的说：“我可以找人把你安排进去。”
万恶的资本啊！我瞪他一眼：“没什么想法，再说吧。”
几个人聊聊吃吃就挺晚了，我把他们送上电梯就回家关门。
“你要把我留在家里吗？”陆鸣冒了出来，浮在半空委屈的看我。
我按住他的头推向一边，陆鸣像个飞艇一样撞上了墙壁。
“他们看得见你吗？”我说。
“不显形就没事。”陆鸣心不在焉：“反正我跟陆群的气息一样。”
“随便你。”我拧眉：“说的好像我不让你来，你就真能听话似的。”
陆鸣笑了：“那当然不是。”
……这不就得了。
当晚不知道陆鸣犯了什么病，久违的在梦里跟我来了一发——特训。
我被折腾了半宿。说是半宿，其实像何朝他们之前说的，在幻境里的时间是可以控制的。
在幻境中被恐怖幻象折磨了很长时间，其实也不过一弹指。结束后我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精神上的疲惫一点都不比肉体的疲惫来得轻松。
第二天早上洗漱完，我给陆群和何朝开了门，一起往下搬吃的。
接着打了电话给姜竹，半晌了她才接起来，语气歉然：“小小，我去不了了。公司突然来了个方案，急着要。我昨晚加班到十一点，忘了给你打电话了……”
“没事，”我安慰：“以后有机会的。你注意身体。”
下楼就看见了那台大吉普停在地库。
“你是就两辆车吗？”我站在车下仰头看陆群，他斜睨我一眼，眉尾轻挑：“怎么，对这车不满意？”
“挺满意的，就是太高了。”我嘟囔着抱怨：“每次上车都得扶着哪，要不总感觉容易掉下去。”
“那是你太矮了。”何朝的声音冷不丁出现在身后，一双修长有力的手扶在我肋下腰上，轻飘飘的一托，就把我托进了车里。
陆群的眉心蹙了蹙，眼神透出些微的不爽。
我只当他老父亲心发作，抬眸看看他，又看看何朝。何朝却丝毫没有察觉，兴高采烈的坐上了副驾。
“去哪接你朋友？”
“她来不了了，要加班。”我回答：“咱们走吧。”
车开了得有三四个小时才出了市区，我这次有了经验，早早的在自己行李里装了零食。
何朝看我在包里掏来掏去，好奇的问我在干嘛。
“找储备粮。”我头也没抬：“上次去中元大会路上差点把我饿死。”
陆群的眼睛透过后视镜看我：“看看驾驶座后面的袋。”
我闻言，顺着他意思打开了座椅后面的挂袋，就看见里面装了好些棒棒糖、软糖和牛肉干。
我讶然抬眼：“什么时候填的库存？”
陆群哼了一声：“怕某人饿死在我车上。”
他语气里带着些隐约笑意，听得我嘴角也扬了起来。
何朝向后伸出魔爪：“给我也来个。”
我往他手里塞了个棒棒糖，自己也剥开糖纸吃了起来。糖一进嘴我就皱起眉头——居然是我最讨厌的凤梨味。
“不爱吃？”
几乎是下一秒，陆群的声音就从驾驶座传了过来。我讶异于他的观察能力：“不爱吃凤梨味。没事。”
“我好像看见他们了。”何朝突然兴奋，摇下车窗向前面休息站喊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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